“画它作甚？”容离不解。

    “苍冥城里仍藏有我的旧，我得知此番来祁安的，除了萝瑕还有谁，这漫天血雾可不简单。我心中虽已知个大概，但终是不能笃定。”华夙抓着白骨鸮的双翅，另一只手伸一指，抵在了它的喙前。

    这喙尖锐，一便刺破了她的手指。

    华夙的指腹登时渗血来，只是她的血红得发黑，其上还缭绕着鬼气。

    容离目不转睛地看，心里还记得上回这鬼碎舍利的时候，手被蚀得骨模糊，好不容易好，现又被啄了一。

    幸好啄得不狠。

    白骨鸮往华夙指腹啄了一，那腾着鬼气的血渗了它的喙里，渗得净净，没有半疏漏。

    华夙不动声，并不觉得痛，一扬手，这白骨鸮便振翅而起，猛地撞了白墙，连儿黑烟也没有留。在将这白骨鸮放走后，她捻了捻指腹，手指上的伤登时愈合如初，叫人看不一丝伤痕，就连血迹也仿若钻了回去。

    容离没有吭声，蓦地觉得鬼也好，死了便是死了，虽会受伤，但好得也快，不会像她如今这般……

    盼生盼死，没日没夜守着自己的棺椁，十年如一日。

    “方才府医在时，你是刻意那么说的。”华夙忽地开。

    容离睫一颤，颔首：“我不过是实话实说，他如何想，却又与我何。”

    华夙勾了一角，蓦地靠近，近到咫尺，再近上一些，那冰冷的气息定要落在容离的发上。

    容离骤然屏息，一时间手足无措，也不知该往哪瞧，就像被绳拴了个正着，动弹不得了。

    她动了动，开时才发觉嗓半哑，“怎忽然这么看我。”

    华夙打量了她一阵，不咸不淡地嗤了一声，又将站直了，“我看看，你究竟是不是狐狸变的。”

    容离面颊上的意缓缓消退，自嘲般开：“我若是有这能耐由狐狸变成人，怎还会混得如此惨。”

    “先前是惨，”华夙面上无甚神，平静又寡淡地开：“这不是遇上我了。”

    容离瞳仁一颤，垂着半晌才没说话，她不知遇上这鬼是祸是福，但上辈的仇怨，约莫能报得了了。

    她住的这房离蒙芫的主屋有一段石路，不算近，但隔得也不大远。

    那屋里的动静，华夙俱听得清清楚楚，她坐了去，一边看着案上的市景图，一边：“你想知他们二人在屋里说了什么么。”

    容离：“想。”

    这倒是没有隐瞒，对着华夙的时候，她至少有一大半时候俱是诚心的。

    华夙眸光一动，又望向舆图上吴襄镇所在，屈起的指轻叩了两，“蒙氏未说什么，约莫是痛得不了声了，这府医倒是说了不少。”

    “说了什么？”容离问。

    华夙：“府医问她，旧事可有同旁人起。”

    容离弯着，走去抬起了镜台边的窗，寒风钻屋中，纱账和珠帘卷着。她站在这，隐约能看见主屋的一角，那门是闭着的，婉葵站在屋外守。

    华夙又：“蒙氏说不曾，问他为何这么问，府医将你方才说的话八九不离十地说给她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