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练师厉声喝：“你去还是不去？！”

    沈逾卿浑一震，随即重重。

    他正要令——

    飞卒突然来报：“令公，大喜！！！”

    “陈太守，陈太守他，”飞卒翻，上气不接气，“他带着一艘铁驳船，正往乌苏湾方向来！”

    步练师瞳孔骤然一缩：

    ——陈煜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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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朔一共只有五艘铁驳船，每一艘皆是上重臣。这一艘铁驳船便是吴江师专用，定是天海戚氏知晓梧州危机，急特派来拥堵乌苏湾决的。

    这艘型重船是乌苏湾大坝的救星！

    ——是陈煜先去借的？

    步练师面沉如，疑云大起：陈煜先连夜逃脱，怎地这又良心发现？

    他急上报天海戚氏，李家人难会放过他？

    就算陈煜先现在将功折罪，那破坏大坝也是死罪难逃……

    “令公在上！”陈煜先一见步练师，就先行跪了，“罪臣潜逃途中，良心难安，见路上百姓奔走相告，一打听才知步令公显灵了！”

    步练师突然觉得这陈煜先无比熟：“你、你莫非是……”

    “乐九年，虔州科举大案，罪臣父亲正是当年的主考官！当年若不是令公明察秋毫，父亲必是首异，而我陈家定是满门抄斩！”

    陈太守以抢地，嘶声哭:

    “罪臣尚是一介书生时，便倾慕令公义。只是这权迷，罪臣忘却初心，才犯这等大错！事已至此，无可转圜，罪臣只能快加鞭，调来这铁驳重船，望能填上决一二，以报令公昔日救命之恩！”

    步练师静了一静，脸上没什么表。

    她抬望向远，密雨如针，江莽莽。那艘铁驳重船果然挡了洪，此后货船接连沉，乌苏湾的决终于牢牢地堵上了。

    她心中叹息，看向陈煜先，淡声：

    “我有一个办法，能保全你的家人，不受此罪牵连。”

    陈煜先凄然一笑：“罪臣正有此意，谢令公成全！”

    他躬再拜步练师，又起转，拜向远灯火惶惶的梧州城。

    “父亲，”陈太守喃喃自语，涕泪满裳，“吾与若复牵黄犬俱上蔡东门逐狡兔，其可得乎……”

    他纵一跃，自沉江中，以谢梧州。

    一声叹息，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