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有苏这番话看似没什么营养, 无非是搬皇上那老生常谈；但却先一步站在了“忠君国”这一制上，狠狠地挫了一把李辅国的气焰。

    步练师方才迈去的脚，不动声地收了回来, 端然立在陛丹墀前不动了：

    ——苏儿杀人，她一向放心。

    李家人这般急于发难，绝非是沉不住气；而是吴江洪难这笔账实在太大，他们要想逃过一劫, 那只能是在这清算之前，彻底把给搅浑。

    到时候利益关系错杂，牵连臣甚多，周泰基于“朝堂稳固”二字考量, 也不好太过究。

    步练师微微一笑, 慈蔼极了：

    ——别梦了！

    人在, 天在看！

    李家设计毁坝，猖狂太过！你们恶贯满盈, 天公难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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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

    李辅国愈发震怒，正想说什么, 旁侧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是御前赐座的东泰公说话了：

    “白尚书, 你替皇上分忧, 为万民算账，自然是劳苦功。你心气，辅国说不得你，也就算了；但你卡着虔州的账不放, 要是耽误了国事，你觉得是什么场？”

    步练师淡淡地觑了东泰公，这老就是太乙李氏的大族。

    老人鹤发，垂垂老矣，一副坐在棺材板里的德行，说话倒是字字机锋，三言两语就把一黑锅重新扣了回来。

    这老僵尸，惯来是最看不起女臣的；东泰公说话时，连正也不看白有苏。要不是李辅国表现实在拉，周望又不打算场帮忙，他老人家也不至于亲自。

    白有苏闻言一笑，寸步不让，正面杠了回去：

    “无非是革职罢官，白某正有此意，这尚书，我是当不起了！看来东泰公心里，早有更合适的人选；那就请他来当这尚书吧，白某挂印归乡便是！”

    白有苏这番话一字没提皇上，但句句都在敲打皇上：

    太乙李氏看不上我这个尚书，那么就换个李家人喜的算了；反正李家人一手遮天，因徇私更换官吏，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话落在周泰耳里，也只剩一句话：

    皇上，看好了，李家人可是在欺负你的账丫鬟！

    周泰凤微眯，龙颜怫然变，宣政殿里猝地一静。

    白有苏见着温婉文静，却是带节奏的一把好手。东泰公觑着皇帝的脸，心里大骂白有苏三百句，刚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