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任的大朔帝王，都会给挛骶邪这般觉。他们语调缓慢，他们气息冰冷；就像是一历尽沧桑的老尸，七六不在，喜怒哀乐不觉。

    挛骶邪闭了闭，勉力激动的心绪，冷冷地重复了一遍：“诚意？”

    周瑾微笑：“大朔求和的诚意。”

    挛骶邪朗声大笑，双手抬起：“——我为何不直接攻去呢？”

    周瑾也大笑：“那为何可汗不赶这么？日之后，援兵来到，届时可汗，那就是腹背受敌了！”

    挛骶邪一静。

    为什么？

    那是因为北狄大军攻破上京，消耗惨重，亟需修整。而大明，似有帅才，定设诡陷阱，等待着北狄众兵。

    若是一时心急，鲁莽攻城，北狄大军再过多折损，那么就算他攻占了大明，也应付不了随后而至的援兵……

    ——这也是挛骶邪为何此时，竟还能坐在此，心平气和地接见周瑾的原因。

    对于朔人而言，挛骶邪攻占大明，也不过就是换一任君主，接着与北狄作对的事；

    而对于挛骶邪而言，他离北狄王千万里，孤军陷中原，若是兵都折在朔人手中，那么日后的草原之上，哪来他挛骶氏的立足之地？

    是以，挛骶邪要么火速攻占大明，挟天以令四方朔军，完成东陆大一统的霸业；

    要么议和，带着黄金丝绸回家，继续他的草原霸主！

    前者彪炳千古，但风险极大，稍有不慎，便会粉碎骨。

    后者……后者，只需要挛骶邪此时收兵。能打到大朔上京，令天让步议和，放整个草原，又有几个霸主能够到？

    周泰正是看破了这一，才会让周瑾前去与挛骶邪谈判：

    北狄可汗，你怎么选？

    ·

    ·

    ……

    周泰淡然一笑，气度从容安定：

    “——‘夷狄，禽兽也，畏威而不怀德’。兵不血刃，远迩来服，才是大朔天要的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