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练师悲哀地一个笑来：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紫宸殿有一间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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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步练师梦见了自己幼时，无意间闯了紫宸殿的密室，墙上挂着祖父的铁钩银画：

    “帝王无，臣有骨”。

    这容妄议君上，大逆不，可称谋逆。但周泰却对着这幅字，无声泪，不能自已。

    冷酷的帝王对着臣的逆言，狼狈地呈了一颗石心，一颗正血不止的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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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狄撤离上京之后，大明重新修缮了一通。”步练师的目光投向无限远的地方，“我也得到了机会，再次走了那间密室。”

    那间密室与记忆里的别无二致，只是墙上又多了一张挂画：

    画中少年黑发白衣，玉质金相，霞姿月韵。他的容貌酷肖薄将山，气质却与薄将山大为不同。

    这是三殿周玙。

    步练师重生之后，已经全然不记得，周玙是何等人了。彼时步练师站在密室里，也只是在画像前驻足了一会儿：她以为这是周家早夭的皇嗣，甚至猜测过薄将山与周皇室的关系。

    直到如今白有苏当年，步练师才知周玙为何而死。

    ——那周泰又是抱着何等心，把周玙的画像挂在自己的密室里呢？

    周泰冷酷、险，凶残，他是合格的君王，也是不称职的父亲。虎毒尚不，周泰却可以把自己的亲生骨，化为大朔战前的一血旌旗。

    既然周泰这般铁石心，又为何要挂一副周玙的画像？

    一介小小弃卒耳，怎值得大朔天，在密室里掩面而泣？

    步练师闭上睛，她追随周泰多年，却发现自己全然不了解这个君王。

    永安帝周泰，就像是一，无字之石碑。

    你不能否认他的恶毒，你也不能否认他的仁善；你不能否认他的功业，你也不能否认他的罪孽。

    在这座石碑上，可以刻上无数个形容词语：险、英明、睿智、暴、薄、理……每个词都可以形容他，却又不能完全形容他。

    步练师怅然一叹。

    周泰正如一尊历史大的残角，他的一生可以窥见一个时代的风云和悲怆。在以剥/削//役为基石的家国构之，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是时代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