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焐端着碗不放，随问：“家家可要更衣？”

    这个更衣，不论何解都羞人，范咏稼红着脸轻摇。

    褚焐却丝毫不觉难为，放碗勺，接着哄：“这儿的不好，待会我们回去再吃。”

    梦榆的，很有用，范咏稼能稍稍挪动手。

    她才动，褚焐已发觉，先拉了她的手，问：“家家想什么，你说，我来。”

    范咏稼微微摇，动动手指挠挠他，哑着嗓：“你去忙你的，不要因为我耽误了。”

    “声有小。”能耳听八方的人，寻了借凑近些，两人脸贴着脸蹭了蹭，这才意犹未尽地，“没事了，府里传了消息来，杀了大半，再有禁卫军包抄，叛军已全数拿，褚焕接了她一块回去了。”

    范咏稼松了气，小心翼翼尽量不去挨他的脸，再问：“那人……查到了吗？”

    褚焐不声，只摇，借机蹭蹭脸亲芳泽，察觉自个有些猥琐，才恋恋不舍后仰了些，却诚实地缩了上来，和她肩并肩坐着。

    他轻托了她手抚摸，风轻云淡：“他呢，只要他冒，打到他动不了就是。”

    “我担心……是你。”范咏稼盯着两人叠的手，忧心。

    褚焐轻笑声，问她：“若是附到我这，家家认得吗？”

    他都能认易容的梦榆，她也能。

    她慢慢转，看着他的睛，认真：“一定能。”

    她努力去抬另一只手，拒绝他的帮忙，就那样艰难地抬上来，碰到他的脸，漾起笑，缓缓：“我记得你的。你的神，你里的光，你的笑，你发脾气时的眉飞扬，你说喜我时的样，还有很多很多……褚焐，我永远记得的，任何时候，我都能分清。”

    褚焐乐呵呵地盖住她的手，抓起凑到嘴边，虔诚地亲了一，看着她的睛：“我也是。”

    这简简单单的动作，和简简单单几句话，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绵绵地靠在他上，无力：“我想睡一会，很困了啊！”

    褚焐心里一咯噔，慌得抓抱起她，弓着腰从床上，对着外疾呼：“人来了没有？备车，我们去迎。”

    范咏稼被这动作得摇摆，努力撑开了，安：“我没事，就是……困。”

    说是困，可她一个哈欠都没打。

    褚焐急得抱着她施了轻功往院外蹿，迎面撞上背着老的梦榆。梦榆一把掀了老来，弯着腰息：“老爷，你也忒重了些。六，夜里我要加餐，至少得一只鹅。”

    老一手撑腰一手抚在那咳嗽，也不客气地怼她：“小姑娘家家，你飞什么飞。老我还想活到一百五，这一回就去了四十，咳咳，亏大发了。”

    褚焐又焦急把人往回抱，还腾一只手顺拎了老一块屋里。

    可怜老哀嚎不断，被他丢时，泪鼻涕一块，委屈：“少年崽，你这么急的，不经老的喂。我的老腰，我的老胳膊啊！”

    褚焐盯着昏昏沉沉的范咏稼，也不回威胁：“她若有事，你那一百五，今日就到了。她若是好的，你要什么都成。”

    老也就是那么一说，人命关天还是分得清的，从袖里摸那黑乎乎的石块，嘴里糊糊地念着什么。

    他凑到跟前，用手去扒褚焐。

    褚焐本用着力，纹丝不动。他转念一想，卸了力自觉退了一步，再一步，只睛仍一动不动地盯着脸越来越红已完全失去意识的范咏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