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禧：“林大人的意思是，死了几个人，就不大人的死活了吗？”

    林焕然哑无言：“这……”

    计正涛怒：“看来这位就是云大夫了，年纪轻轻，心却很恶毒。你能有今日，就靠踩着像我儿一样无辜惨死的病人的尸爬上来的吧。”

    云禧：“计大人，我非常同令郎的遭遇，但每一针青霉素，都曾签免责文书。您是知州，应该比我更懂律法。”

    计正涛抬手指向她的鼻尖，“我是签了免责文书，所以青霉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杀人不偿命了吗？”

    云禧：“计大人知青霉素可能会杀人，但计大人还是签了文书，这是为什么呢？计大人是想光明正大地杀死令郎吗？”

    “你……”计正涛气得浑直颤，却找不到有力的辩词维护自己的立场。

    大堂上安静了片刻。

    建平公主凝视着云禧，目光中透的极为复杂。

    嘉元帝和其他勋贵似乎陷了沉思。

    只有云璟与众不同，他先是用一无比崇拜的目光看着云禧，然后陡然转换成鄙夷，在计大人和林焕然等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靖安侯开了，“皇上，老臣有话要说。”

    他是皇后的父亲，也是嘉元帝的岳父，嘉元帝不能不给他面。

    嘉元帝问林焕然，“林大人以为如何？”

    林焕然拱手：“皇上，此案非比寻常，臣想听听多方面的意见。”

    嘉元帝颔首，“靖安侯请说。”

    靖安侯：“皇上，老臣以为，既然太医院和宁神堂未彻底掌控青霉素的药效，就不该仓促推此药。只要推来，大夫就会用，用了就可能有人因此而死，短期可能死的人不多，但积少成多，时间了，数目一定会非常可怕。明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确与杀人无异。”

    嘉元帝和林焕然等人一起了，这也正是他们担心的。

    林焕然问云禧，“云大夫怎么说？”

    云禧：“皇上，林大人，不用青霉素死的人更多，肺结合并染细菌的患者，梅毒患者，重度风寒久治不愈的患者，伤染的患者……不用积少成多，每年死个成千上万不成问题。”

    年轻的女虽然跪着，但腰板直，神泰然自若，声音清脆，不徐不疾，风骨卓然。

    建平公主微微了。

    云璟竖起了大拇指。

    林焕然看一嘉元帝，又看了看几位勋贵，这几位都在蹙眉沉思，便看向了计正涛。

    计正涛：“所以，活的人该活，如吾儿一般的就是该死吗？”

    云禧：“计大人，大夫不是神，救不了所有人，药也一样。”

    林焕然：“任双燕、唐有为，你二人有何话说？”

    任双燕：“回大人的话，草民作为一个大夫，如果青霉素有这样不可忽视的大缺陷，日后宁可不用这个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