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初雪第一次来琼林别苑，也许不是第一次，或许在她还是个婴儿的时候，也曾与赵氏和初南一起来过。但她四岁便离了京，对于那些记忆，是全然不记得。

    初雪便认为那是第一次。

    第一次看什么都是新奇的，那些园林山石、亭台楼阁，尽数从前晃过去，把她的注意力全引过去。

    楚皇后与赵氏落座，皇帝与初南已经在，还有一些旁的人，初雪全不认得。

    她坐在赵氏边，心思神游，吃完了东西之后，便独自跑去玩。

    原本赵氏让娘跟着她，可夜里视线不分明，娘没抓住她。初雪就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一直往前，也不知落在了何。

    琼林别苑太大，她也不知自己到了何。

    七岁的孩，毕竟还是胆小。

    初雪好奇心过去了之后，便对陌生环境到害怕起来，她一面往前走，一面叫着娘亲。只有呜咽的风回应她，娘亲没听见。

    初雪又跌了一跤，跌泪。她从路上爬起来，“娘亲。”

    还是没人应。

    初雪撑起，看了看四，树叶沙沙作响，叫人到害怕。她在西南时，听老人说鬼故事。脑里一刹那想起好多神神鬼鬼的东西，背脊都发凉。

    忽然又一阵风，有什么东西掉在她上，初雪就跑。跑了一阵，越发分不清楚方向。

    初雪停来，气吁吁靠着石，忽然听见湖中传来动静。

    那湖面已经结了一层冰，放望去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黑漆漆。这况，这动静从何而来呢？

    该不会真的是鬼吧？初雪因为害怕而颤抖起来，她呜呜地哭，哭着哭着，忽然在那细碎的动静里听见了人的声音。

    “……救命。”

    只有微弱的一句。

    初雪止住了哭声，大着胆往那声音的源去寻过去。她着鼻，问:“有人在吗？有的话你就说句话。”

    没有人回答她。

    她攀过大石，往一看，便瞧见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在里面泡着。

    这大冬天的，会冷死的。这是初雪的第一念。

    她朝喊:“喂，你还好吗？你别怕，我上找人来救你。”

    李成暄已经冻得快失去直觉，嘴发紫，牙齿都合不上。他被二皇与四皇骗过来，推这冰冷的镜湖之中。湖刺骨地冷，从骨里钻去，一切的觉好像都消失了，只剩——冷、好冷。

    也许他就要死了，可是他还不想死，他有那么多的事想，想从冷里去，想人地，想给母妃报仇，也想给自己报仇。

    他曾经觉得自己的到来是一个错误，他生在帝王家，却活得如同一个隶，甚至还比不上一个隶。

    他是皇帝的三儿，却没见过皇帝几面，不饱腹，衣不蔽。一切都是因为他母妃错了事，可他母妃不会错。他知，是那些人的错。

    李成暄甚至觉，他看见了自己的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