裕贵妃让来公公重新换了舞乐。

    一旁婢捧上鲜的冰镇，伺候去了皇帝面前。婢年轻貌，眉之间还有几分异域风。

    孙南玉自有打算，她半年尚未承，孙家又未曾牵连过先太的事。几番挣扎之，便只好让娘家寻来这些不同风的姑娘，只要有一个能讨得帝王心，便能从皇后那里分得一杯眷顾。

    星檀有些乏了，阿兰的事，让她到疲惫。皇帝目光轻扫了过来，她秉持着礼数端起酒杯。

    “陛，今日裕贵妃东伺候陛。臣妾有些倦累。想先回承乾歇了。”

    “准。”皇帝那张原本就冰冷的面上，看不任何表。

    先帝这位三皇，年幼之时曾迟迟不愿开说话。朝臣们的轻视，自那时起便铸就了如今君臣之间的墙。只是朝臣们没想到，先帝的血脉从来并不平庸。

    宣王十四岁小试刀，江西剿匪大捷而归；之后被先皇派去北疆战场，仅带着三千轻骑屡战屡胜。九年之后归来夺位的三皇，周带着淋漓的血痕，黝黑的肤着漠北的风土，那双如鹰鹫般的睛，却满怀着憎恨…

    星檀起了，由得邢姑姑扶着往玉书台外去。安小海在前领着皇后仪仗，妃嫔们纷纷起恭送。

    孙南玉望着那抹重彩霞帔纤细的背影。一无名的怨火却在心中萦绕。她恨那副骨，恨那仅一撇便让人血气涌动的白皙脖颈，恨那发髻之间簪着的金凤衔珠，恨那裙拖尾上绣金翟鸟…

    孙家很早便对这个幼女赋以重望，琴棋书画，姿仪容，服饰装扮，乃至侍奉男之…无一不有专门的老师来教习。然而这些自幼便让她吃尽苦的技艺，了皇却分毫也用不上…落得如今，还须得假借他人之手…

    待得夜，皇帝留宿承乾的消息传来惠安里。孙南玉直掀了满桌的酒佳肴。她苦心经营的清凉宴，终是为皇后了嫁衣。

    那几个年轻貌的婢也被传来偏殿，被嬷嬷鞭笞辱骂。来公公一旁劝着，却起不了什么用途。

    还是宁妃裹着灰黑的斗篷，悄悄逃过中耳目赶来惠安中，方才将人劝了来。

    “何必与她计较？”

    “莫忘了，孙家的嫡女与先太殉而亡，才是与陛站在同一边的人…陆家的女儿又算得了什么呢？若说真要让忧心的，也该是陆月悠，不是她陆星檀。”

    “再有，信国公夫人明日就要带着陆月悠了，陆星檀还能风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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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乾

    寝殿里仅剩一盏微弱的烛火，窗敞开，园里栀香，幽幽漂浮殿，与金狻猊香炉里燃着的松木霜果味合在一，是幽柔的薄甜。

    星檀褪去了皇后的装扮。鹤丹红的丝罗襕裙衬得她肤皎洁，月白的纻丝外襟却又掩去了几分艳。

    “，我这一好看么？”少时幺妹的声音犹在耳边。

    十三岁那年，星檀与祖母从江南回京与皇帝贺寿。那时京都贵女之间时行着这一鹤白裙。幺妹便是穿着这一去万寿节的。

    大婚之夜，皇帝并未碰她。

    后来，还是姑母让人与她准备了一鹤白裙，皇帝方将她抱床帷…

    这些民间闲款，作为皇后，自然不能随意穿门。她却让人多来几，每每侍奉床帷，让桂嬷嬷拿来与她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