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中，星檀早早便睡了。

    可卧在帐里翻来覆去，合了也无用。

    是那鱼池里的蛙声太闹人，又或许是秋日月如，照得帐中一片白晃晃的明光。总之，是难以安眠了。

    桂嬷嬷被她唤了来，再续了一支安息香。丘禾与她重新起烛火，她方挪去榻上，在榻旁的博古架前翻找，寻了那幅最能让她安心的《江月晓船》的书画来看。

    依着画中景，想起江南，心念便会渐渐安静来。可再看向那张空空的床榻，却不愿再回去。

    窗外忽的传来阵阵琴音，远远的，该是从观雨亭来。不必多分辨，她也能认得，是江羽在弹琴。早在江南的时候，她便听过那把琴声了，心境清幽，付诸琴，造诣不可多得。

    凌烨将将行到承乾附近，也已然听见那丝丝缕缕的琴音。那日在琴楼上，皇后与江羽作画抚琴的画面，不觉又再现在前。

    江蒙恩亦是有所察觉，忙看了主的面。却见主眉间锁，负手去了后，却加了脚的步。

    琴楼上无人。

    凌烨暗自松了一气。寻来后院，见那窗之中还亮着一盏烛火，却又觉得几分忐忑。

    银絮候在门外，被江公公喊住了不必通传。

    凌烨已行去了殿，却见里空空，只皇后一人…他方终是放心来。

    星檀这才见得来人，不是说过了亥时，便不来了么？正起预备作礼，皇帝已行来她的榻前坐。

    “怎还在熬着？”

    “睡吧。”

    未容她置喙，星檀被他抱回了榻上，如往日般，她自觉地靠去了床里。等他盥洗完，婢们熄烛火退了去。熟悉的温，贴着来她侧，莫名地是些许意。

    “是在等着朕？”

    那声音温，就在耳垂鬓边。

    她没答话，却觉睛有些乏了。耳旁的呼声，也跟着沉了一沉，她方听得，他好似是在叹息着。躯之间隔着些许的距离，似也在述说着他有些心事。

    然而不过少息，人便靠来她背后，将她捂了怀里…

    “快睡。”

    第38章 秋雨(13)   等候

    月光倾泻在的惠安的后院里, 将几颗老杨树都裹上了一层银装。

    迎着秋风，女袖飞舞，跃如鲤, 落如轻燕。

    孙南玉静立在檐, 待那女舞毕，轻声鼓掌起来，“妹妹这袖舞练得好是轻盈, 万寿节宴上, 定会让陛刮目相看。”

    陆月悠微微一福，“娘娘过誉了。”

    “天迟了, 月悠便不打搅娘娘寝了。”

    孙南玉笑着许了意, 方见那一袭裙曳地，行了垂门。

    陆家的女儿和陆家的女儿相争, 这场戏，定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