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也不便多提，只应了声，方了退去。回到寝殿，再与主一说，果见主眉间微微一蹙，方吩咐：“那我们也早些歇息吧。”

    **

    临近冬至，天气渐冷。院儿里的树叶都落了，唯剩一片稠密而苍白的枝桠。

    江南的冬至，星檀是要与祖母和二叔一起吃糯米糍粑的。也不知今年宅里的糍粑，是什么味。皇城之中的习俗与江南大同小异，一家团圆，要吃的却是金银元宝（注）。

    即便这皇城中各怀鬼胎，并不似什么一家人。星檀还是受皇帝所托，筹划起这场冬至家宴来。

    各苑的妃嫔收得家宴的帖，多数是喜的。就连将将解了禁足的裕贵妃，也开始挑起柜里不同的狐裘来。

    远在景和的徐嫔，自让司衣坊新作了一衣裙，想与众妹再争一争艳。

    玉清茴却并没有什么争艳的心思，由始至终，她便从未心系过皇帝，而阿爹如今受得重用，她在宁妃面前也不必再小伏低。更让她心安的，还是沈越那日留给她的一句话。

    “等我回来，我定与陛将你要回来。”

    与玉妃一样，宁妃亦早早打消了承的念。自以来，陛看都未曾多看她一，再加上她上还有裕贵妃这尊主要奉着，即便陛的心思真能从皇后娘娘那里来，她父亲官阶屈于孙大人之，她便不能与裕贵妃争抢这荣的位置。

    得来冬至家宴的消息，宁妃却早早往惠安中跑了两趟。一边帮着裕贵妃选衣裙、选面，一边打听着皇后那边的消息。

    “承乾里那位，似是连新衣都未。许是还与陛置着气呢。”

    “那又怎样？”孙南玉看得通透些，“如今陆月悠也不用了。陛宁愿日日往承乾里被人冷着大半个时辰，也不愿来你我中，喝杯茶，睡回榻。”

    宁妃有备而来，自又帮裕贵妃着主意：“趁着陛还受着气，不如脆些，让皇后在陛面前失了信。”

    “你可是有了什么法？”

    宁妃嘴角一扬，凑去孙南玉耳边，详细说起来。

    **

    虽已是回来京都城的第二个冬天了，星檀今年却格外畏寒些。

    皇帝政务繁忙，留着江蒙恩帮衬着皇后打理宴席的事。江蒙恩每每见得皇后行，大件小件的棉袍狐裘裹在上，便猜得些许，皇后娘娘久居江南，许是不大适应京都的冬季。

    江蒙恩是以特地代了务府，届时多备些炭火在庆丰殿里。

    到了冬至，光虽好，星檀却越发觉着，那些寒意往里渗。宴席前便也也没什么多余的心思打扮。只让桂嬷嬷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待午后申时将过，便带着江羽桂嬷嬷一行，去了羲和。

    太遇害与灵山大火已经过去了整整两年，还曦却依旧不愿多见生人。上回万寿节，星檀便问过人家一回了，要不要试试与她一儿参宴。

    还曦依旧害怕着人多，不愿意席。星檀自想起，上回百官齐聚，对还曦而言，确是难了些。今日的家宴便不同了，来来回回都是中后眷，多半都是女妇人，想来也会轻松许多。

    还曦听得星檀这么说，思虑再三，她也是想克服心的，只是总控制不住自己会害怕那些火光罢了。有得皇嫂陪着，她却也觉得几分安心，方犹豫着答应了来。

    星檀这才与还曦好好打扮。

    既然是家宴，面与服饰，也不必那么循规蹈矩。只是天儿冷，星檀与她选了一白狐裘，趁着鹅黄的发簪面，更凸显得小姑娘家的灵巧可。

    华灯初上，庆丰殿渐渐地闹起来。

    妃嫔们先到了，而后是静太妃带着小祈王。直到皇帝陛都上了殿，众人却依旧不见皇后的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