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议事，一直持续到晚膳。待中将要落钥了，星檀方见得江总领着几位官员往外去。皇帝并未有要回来用晚膳的意思，借着大殿无人，她方端着几儿他喜吃的，寻了过去。

    皇帝似远远便察觉得了人来，并未抬眸，却已知是她来。

    朝夕相着一整月，就如她熟悉他上的龙涎混着墨香，人只要在附近，便能很快察觉。他或许也是熟悉她上江南带来的果木合香的吧。

    “朕还有军与奏折要看，皇后若有话，迟些再说。”

    星檀远远望见那书案旁摆着的一碗汤面，用膳连书案都不离开。也不知是不想见她，还是真的那么忙。她只将手中的几小菜送了上去。

    “那陛先忙。星檀在寝殿等您。”

    凌烨还想开说不必，却见皇后已退了去。这几日来他有心回避，她又受着太医嘱咐，养着不能晚睡。每每待他回到寝殿，她便将自己窝着榻里侧，睡熟了。

    星檀这夜却特地等得很迟。

    窗外起了烈风，穿梭在墙与屋檐之间，发凄惨又尖锐的叫声。伴着细碎的雪打落在窗纱上的声响，方让人知，隆冬的第一场雪，终是来了。

    皇帝回来寝殿的时候，已近了时。

    星檀靠着小案，早有些昏昏睡了。她早让桂嬷嬷熄了多余的烛火，仅留着两盏在小案前，正好照亮着她手中的画册。

    听得脚步动响，她方了睛。

    皇帝已行得近了，却将她抱了起来。她很自然地靠了他的颈窝里，里淡淡的脂味，混着墨香，熟悉又陌生。

    “陛，星檀还有话要与你说的…”她话中呢喃，困得有些不清不楚的，也不知他听清了没有。

    “太迟了，明日再说。”

    他知她想说什么，可他不想听。

    华清将盛承羽的世经历已查得清清楚楚。

    他知，皇后与盛承羽相识于父皇的那场万寿节。两江总督与陆府老夫人一同上京赴宴，公小与辈们同行，一路上已多有往来。

    万寿节围场上，他救了迷路的陆月悠。盛承羽却陪着朝郡主，寻了陆家小妹整整一日。稽山祭天，他打了野兔，请兄嫂和陆月悠吃烤味儿；朝郡主却求着盛承羽，带她去了回山巅…

    至于后来，他们一同回江南，一同大…除了盛家提亲被信国公否决，其余的事，他不想知，一也不想知。

    他只能承认，是他害怕了。他怕皇后开。

    怕她说，她曾真心待过盛承羽；怕她说，她在中重逢依旧念着旧，替他隐瞒份；怕她开求他，让他放过那个人，看在她和他以往的分上…

    他将人放去了床里，方自行宽衣盥洗，待烛火熄灭，躺去了她边。他揽住了她的，将人窝自己怀里。

    怀里的人，却似清醒来几分。

    “陛…”

    “白日里那嬷嬷的话，陛都听到了是不是？”

    星檀被他一双手臂抱得太，便就失了睡意。抬眸却望见他上稀疏生来的胡渣，隐隐似透着劳与疲累。

    “可是星檀的事，让陛忧心了？”

    “不是。”

    “是战事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