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舒醒来时，几乎觉不到四肢的存在，她的官混作一团，前模糊昏暗，耳边是雨打在玻璃上的击鸣，檀木熏香味熏得她。

    “你这一觉睡得够久的。”她恍然听见庄嵁沉静的声音。

    她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睡，现在又何。

    “庄嵁？”她转动脖，反复地睁闭睛试图对焦。

    右手却被一外力牵扯着，她无意识地挣扎，一时失去重心，从原本松的沙发落到地上。

    她听见了金属碰的声响，就在她手边。

    这时她才逐渐看清了周遭的样——墨绿浮雕墙面当中是灰白炉，从炉连到天板的镜面反屋偌大的空间，她手上的银铐由一串铁链连到墙，抬起便是一幅诡异的佛像。

    庄嵁坐在墙角木东方屏风前的扶手椅上注视着她，屋之所以昏暗，是因为只有一盏烛形台灯亮在他肘侧。

    介舒没有力气起与他平视，只能勉靠在沙发边抬回望他，中满是错愕。

    “你在惊讶什么？当初你们不也是这么把我的吗？虽然那药效不怎么样。”

    她愣在原地，说不话来。

    “你看。”他扭望向另一面墙。

    她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投影的光打在那面不着装饰的墙上，赫然一张她熟悉的面孔，那人睁着，灰白的嘴微微张开，白的胡上挂着冰渣，并非活人的定格，而是死意的凝视。

    “俞叔告诉我，那天我爸给这个人的任务是理掉搭船的人。可他没有守约，他救了你。这一我现在其实激他的，但他到底是违约了，所以他死了。我爸，还有这位，甚至是你爸，都太仁慈，殊不知给别人松的生机，未来某天可能会给自己招来杀之祸。”

    介舒将冰凉的手指攥掌心，一寒意席卷全：“你早就知了？”

    “对啊，”俞庄嵁轻笑，“我还知很多别的事。比如，你们把我扔在那里自己跑路之前，你对你爸说‘把他留在这儿，看他自己造化’。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当时真的很难相信你会这么说。如果说我妈去世之后，我爸忙于工作让我很孤独，那要多谢你们，让我成了真正的孤儿。”

    “俞叔他……没有收养你吗？”

    “他的确收养了我，只不过是在我在孤儿院呆了两年之后。你知孤儿院是个什么地方吗？”

    她怔怔地盯着地毯上的纹，摇了摇。

    “弱，说来也公平，想要过得好，必须讨好所有人。一开始我并不懂这个规则，所以经常被抢东西，吃的、喝的、用的。或者夜里睡着睡着，突然被拖到厕所里一顿暴打，拳脚太多，灯光太暗，我都分辨不有多少人，投诉无门。但也多亏如此，我在那里学会了很多社技巧，你也看见了，我现在有很多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