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亦看到，淳儿壮士断腕的果决和勇气。

    那才是他想要的帝王之气。

    甚至于他已经隐隐看到，淳儿不会屈居于诵儿之多久。

    今时今日，一切都成定局，也许，这都是他们注定的宿命。

    这份密旨，或者说是他的遗诏，他此刻写了，到了地便再也无颜见大哥。他不写，却又愧对了昭德皇后，也愧对了……桃卓。

    他知屋里并无笔墨，韦贤妃昨日已经来收拾过了，她谋害了苦命的桃卓，谋害过大明中许许多多的妃和皇，甚至叫许多皇公主来不及来到这世上。

    韦贤妃也算是个有本事的，到最后，连他都差要被她彻底控制。

    他四扫了一，里闪属于一个英武睿智的君王犀利的目光，将中指放嘴里，用力咬破指尖，缓缓地，稳稳地，在五帛上写“传位于太李诵”七个字。

    他手里着那片五帛，这一生，有无数旨意从他手里发去。

    他沉了片刻，是在想着要不要让贤妃殉葬。但他最终还是松了手，从上摸一枚小印，蘸着自己的血，用力地盖了个章。

    完这一系列动作，他有几分疲惫，将五帛递给念云，靠在榻上：“玉玺不在朕手里，盖的是朕的私印，那些老臣都是认得的。你收好，给太吧！”

    来的时候尚且搜了她的，等会去自然是没有那么容易蒙混过关的。

    念云想了想，拿了五帛，转到卧榻后面，脱去袄裙，解开裹，将那五帛在贴缠了一圈，当作亵衣穿在了里面，用裹的带系，然后再把衣裳一层一层穿好。

    再走到皇上面前的时候，丝毫看不来她上多穿了一件。

    皇上拉她坐在边，：“你再同朕多讲讲桃卓吧，朕想听听，她那些年来，过得可好？”

    念云便坐在他边，絮絮地讲起在扬州的往事。讲到她喜煮不放其他佐料的羡茶喝，讲到她闲来无事新手抚筝弹琵琶，讲到她喜在衣摆上绣渐渐飘落的桃，皇上嘴角总是笑的。他说，果然是她，老样，同当年一也没有变。

    他又慨说，自她走后，他心里愧疚不安，又三番两次的差人去扬州想接她回来。但她不肯，说什么都不肯，也不许他安排来照顾她的人留在边。以致于数十年来，竟没有了她的消息。

    他以为这一生再不会听得见关于她的消息了，没想到，在他病笃的时候，还能有一个熟悉她的人来讲一讲她，叫他再好好地回味一遍年少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