茴香不语，提着灯笼，继续引她往前走。走过一段关押着犯人的狭窄过，只见那些犯人衣衫褴褛、蓬垢面，上凝结着一块一块本不知是污渍还是血迹的东西，将手伸到硕的栏杆外呼救，念云只觉得心里被揪着疼。

    她一直以为谊便是被限制了自由也该是禁在王府，谊怎么会在这地方？

    到最后一层关卡，狱卒却拦住她们：“只能去一个人。”

    念云，握住茴香的手：“你在这里等我。”

    倘若念云是还没有走来的时候便看到谊和关押他的小屋，一定会惊呼这屋也太简陋太寒酸，堂堂舒王即使被狱也不应该住这样的屋。

    但见过了先前的那些犯人和他们胡铺在地上当卧榻的又脏又的稻草以后，念云只觉得舒王住的屋在这里简直算得上豪华。

    屋很小，只有一扇一尺见方的小气窗，略可以通风。屋里不过一丈见方，里面陈设也十分简单，只有一张矮榻和一张橡木小几，连坐席也没有。想是因为地面，实在也铺不得坐席。

    榻上铺着一床还算净的褥，一条简陋的布被，还有一个方方正正没有一纹、烧制得十分陋的青瓷枕。

    难得的是，这屋四面都有墙，还能有那么一私人空间，不像外面那些犯人，牲畜一样的关在四面透光的牢笼里。

    李谊在那间小屋里负手而立。他的形瘦了许多，看起来更单薄了。他面有些苍白，边了一指的胡须，看起来有些憔悴。

    但李淳显然没有令叫狱卒折磨他，他虽然憔悴，但上并没有伤痕。穿的都是寻常的布衣，却也十分净整洁。

    那一瞬间，她依稀觉得他依旧是当年那个英姿倜傥的舒王，玉立在舒王府的后园里，笑望着她。

    见到她，他原本疲惫而枯槁的睛里忽然焕发璀璨的神采来，如严寒中忽然迸发一束，如傲立的松柏忽然开绚丽的来，缤纷绚烂得叫人简直睁不开睛。

    那个瞬间他释放了多年压抑的怀，和彼时牵着在城门终于等到了她来一般，生命都烈地燃烧起来了。

    “木叶，我又见到了你。”

    她只觉得心酸。

    “谊，你竟住在这样的地方，我都不知……”

    倘若知，她说什么也要想办法的，再不济也得拿些金银钱帛打狱卒，好叫他们优待他一些。

    他上前一步，温柔地看着她微笑：“你来看我，就足够了。”

    念云觉察到了他暧昧涌动的，退后一步：“谊，你不要这样说，我……”

    李谊轻叹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四望这简陋的空间里实在也无可坐的地方，只得请她坐卧榻上。

    他斟了一杯茶与她，茶颜很，茶叶很很老，是等的茶。若是从前，想必连舒王府的使婢都不会喝的。

    她接过，抿了一小，茶味有些苦涩。

    他已不是从前的他，她亦不再是从前的她，在这小小的陋室中对坐，分明只隔着两尺的距离，却像是横亘着十余年的时光，厚重地纠缠织，几乎叫人不过气来。

    李谊的目光始终连在她脸上，仿佛是一次要把多年来不曾看见的她都一并补回来一般。

    “木叶，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只有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