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徐同很快就拿定了注意：“我得上疏，把这事议个明白。听闻那静太妃才十六七岁，这般年轻的先帝嫔还留在中，本就不像话，又一再加封，日越久陛越说不清楚。”

    不等夫君怒，她就又说：“要不父亲在世时总说呢，你们兄妹两个都比不上这个女儿。你想想，静太妃这事，媃儿他在里能不比咱们清楚？她至今只字未提，无外乎两个缘故——一则事本就是假的，是人们嚼听途说；二则这事是真，可她却觉得惹不得，亦或不惹也罢，所以不与咱们提起。你若真为她想，就当多想想个中利弊。”

    顾燕时秀眉皱起，将香拿回手中细作端详，边端详边问：“那鹌鹑是什么寓意？”

    “你啊，妇人之见！”徐同嗤笑，“这其中的利害岂是那么简单？天与先皇太妃——且不说若是真的该当如何，即便是假的，事传开也有损天威。我为人臣，难能坐视不理，任由那妖妇毁了一代明君？”

    “呵，是啊，妇人之见。咱们媃儿也是妇人，说的话素来也是妇人之见，奈何父亲直至咽气都觉得她比你呢！”

    徐夫人白氏在旁边冷着张脸读书，终熬得烦了，瞟了他一：“你若不困，就回书房去，我要歇了。”

    你听听你这话。“徐同驻足，颇是不满地睇着她，“好像在里的那个不是你生的似的。”

    所以有些事，徐白氏早就知自己劝也是没用的。

    若说坏心，徐同是没有的，只是虚伪一些，又好骛远。

    他这是……反其而行之？说她像鹌鹑？

市上采买，也常能见到卖鹌鹑的摊贩。”

    可鹌鹑就灰不溜秋的。

    她怎么就像鹌鹑了！

    “明白你使劲总使不对地方！”徐白氏直言。

    “没问。”顾燕时。

    “她自是我生的，我比谁都疼她。”徐白氏翻了睛，“我不仅疼她，我还明白她。不仅明白她，我还明白你！”

    她这般想着，虽知可以日后问他，心却还在禁不住地一再探究。不觉间已行至来时走过的那小桥，她拎起裙摆拾阶而上，脑海中忽而电光火石般一闪。

    现再思及她给他香时，说他像狐狸。

    他说过，灰不溜秋的就不好看。

    徐同锁眉：“你明白我什么？”

    .

    当家主君徐同在房中踱了一圈又一圈，迟迟无法坐定，更无心睡。

    顾燕时意识地拿起香又看了，眉心锁。

    徐府之中，后宅灯火早已尽熄，唯独正屋的灯还亮着。

    那时候，她没明白他为何专门提及“鸽和鹌鹑”。

    ——她突然想起他问过她，知不知狐狸吃什么！

    她私心里知，他又是在为他的官位打算盘了。

    她说不知，他就告诉她说，吃各类禽鸟。若无鸭，鸽和鹌鹑都不错。

    言毕就想，回再见到他，她要记得问。

    夫妻多年，她早看清了徐同的为人。

    这日，圣驾在暮四合时才启程返京。万和林虽离京城不远，回时也已临近时。

    她再怎么说，也得是只燕呀。

    他终是不肯这样安然活在父亲的余威的。更不肯让旁人说，他能谋得现在的光耀，全是靠着女儿在里当贵妃。

    他方才那些“为人臣”的话，若换随便一位朝廷命官来说，徐白氏都肯信上三分。偏从他中说来，只让她觉得他假得不行。

    “没听说有什么寓意……”兰月茫然，“姑娘没问陛？”

    至于其他的，她已懒得与他争辩。

    众人俱是难得这样玩上一趟，既尽兴又疲累，很快就各自回了去，早早歇。

    徐白氏不冷不地这么一句，气得徐同脸发白，却因这话真是父亲所言，让他也说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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