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重伤未愈过于虚弱的压制了的萌发，这一天接来的时光，霜迟得以安稳度过。程久为他净了，换了一舒适柔的寝衣，再把他抱净温的被窝里。

    全程霜迟都表现得很淡然，程久虽能窥见他平静表象的暗涌，但又如何敢提？只是在心里默默张着，嘴上则努力说些轻松的话题。

    霜迟有伤在，又被破，心里压着再多事，也抵不过由而外的疲惫，未过多时便昏睡了过去。

    程久听他说着说着便没声了，心里一，抬见他只是睡着了，方才放心来。

    他缓缓吐一浊气，惊觉自己竟被吓了一冷汗。

    十年来的绪波动加起来都没这一天剧烈。

    他怔怔凝望着霜迟的睡颜，那是一张很有辨识度的脸，英俊，冷，闭着都难掩眉宇间的严肃凌厉。

    明明是此前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脸，周散发着的气息却是那么熟悉，以至于程久在大殿上试图欺骗自己这是别人都不到。

    怎么可能骗过自己？这个人的气息，曾经陪着他捱过一个又一个幽冷空寂的夜，为他驱走过无数惊魂噩梦。

    便是再换千万张脸，他也能在对视的一瞬间，靠近的一刹那，认这是谁。

    这是他的师尊。

    他的师尊，原来其实是这般模样。

    也是，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那样绝境般严酷的条件，依然闯一条路吧。

    倘若换个弱的人，大约早就疯了，又怎能叫“霜迟”这个名号威震仙两，成为君的心腹之患呢？

    程久想起自己和师尊的初见。

    许多人都知晓，他曾经是玉霄霜迟仙君座关门弟。十六岁拜玉霄，天资过人，却因为沉默寡言，又生来面，不讨仙君喜。仙君嫌弃他成日里死气沉沉，对他的师兄们都和颜悦，唯独对他从不假以辞，动辄言语相讽，打骂亦常有之。在资源供给和法术教导上，更是从来苛刻。

    程久不堪忍受，终于在二十八岁结婴那年，了。

    世人皆霜迟仙君有不识金镶玉，就因为一己偏见，白白叫仙损失了这样一个天才。

    更有人说，霜迟仙君是看不得弟比自己天赋。程久在那样的薄待都能十二年结婴，若是换个师尊，只怕还要成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