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这边请—”

    寂静了两天的死牢终于传来了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顾沅耳朵是极好用的，纵使隔着很远，她也能听来是有人了。

    蛰伏数年，一朝扬眉吐气，可不得耀武扬威一番？

    来者何人不用脑想便可知。

    昨日晌午，浩浩的队伍前往京郊别苑，人群参拜的众人中突然闪现了刀光剑影，直指那万人前呼后拥的当朝皇帝，顾督公仅次于宁远车驾后，自然也察觉了这异动，当即命人全力护好小皇帝。

    皇嗣未有，时机也不成熟，此刻名不正言不顺，这明面上的皇帝还需宁远担待一阵。

    只是霎时那刀剑直接转了方向向顾沅，着实令她措手不及。

    顾沅武功并不，但也可以觉墙的大侍卫并非这些人之手。

    再然后，顾沅就被关于死牢之中了。

    牢房外的天空由亮到暗，由暗到亮，如今又暗了，顾沅猜测宁远应该是去理她所谓的同党了。

    斩草不除，风又生。

    她都懂的理，这个潜伏已久的小皇帝自是也懂的。

    狱卒拿叮铃作响的钥匙打开这一间牢房。

    “皇上，您请。”

    宁远抬脚踏上稻草铺就的地面，在角落里昏暗灯光的映照，看到了背对自己的那人。

    一素衣，一黑发也被束在脑后。

    明明白日还是锦绣蟒袍，白玉发簪，人前显贵无比。

    谁又知为这一刻他谋划了多少年？

    他们太监最是讲究这些，哪怕是此刻在死牢里也是全然要顾及自己的面的。

    顾沅面一般看着灰暗满是污渍的墙。

    这件牢房不知送走了多少人，如今竟然也到她了，顾沅哂笑。

    看似人畜无害的小皇帝竟然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参天大树，而且还是在她浑然不知的况。

    比着葫芦画瓢都画不好，她顾沅这二十多年来着实是活得糊涂啊。

    夙愿难偿、心有不甘又如何？

    有些事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怨不得任何人。

    成王败寇，这一世她顾沅认了，她虽然不是男汉大丈夫，可是为灵族，也是有气节的，即便是要死，也要无所畏惧地去死。

    “陛昨晚睡得可安好？”

    不同于平日里的尖声怪调，今日的顾督公说话还带着些女般的温婉，不过这毫无刚之气确实一如既往的。

    有一瞬间，宁远突然想到了什么，可惜，这一瞬的福至心灵他并没有抓住而是

    寻常太监也无这般嗓音，顾督公不愧是阉人中的翘楚，模样、声音都学到了登峰造极之境界，宁远冷笑，盯着顾沅后背的视线仿佛利箭，直直地要将人穿。

    “今佞伏法，朕自是安眠。”

    顾沅闻言倒是嘴角轻轻勾起微笑。

    她凡的时候这个少年已经十六岁了，也正是他那昏君父王去世的那一年，新皇也是她亲自敲定的，原想着他会被自己拿一世，不成想，如今他为刀俎，她为鱼。

    即便是散尽修为、忘却前尘，变为凡胎，他也是凡人亦或是她这末灵所不能比拟的。

    顾沅那般笔直坐着有些累了，利落起，在宁远鄙夷的目光里拂了拂上的尘土与草屑，倒像是此时此刻她还是那个贵冷艳一手遮天的顾督公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