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今日便说一说这《双镜戏》最后一回，只那崔小为家中迫，不日便要嫁去京都权贵之家，柳生闻讯一病不起……”

    “慢着慢着！先不许讲！”

    营洲城，临街的朱记茶楼中，蓄着须的说书先生哀叹摇之际，被一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堂众茶客皆转看去。

    只见来人系梅染披风，浅藤紫衣裙，发髻边簪珠，行走间环佩之声叮当作响，一张脸生得憨俏丽，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模样。

    其后跟着数名丫鬟仆从，显然是位富家小无疑。

    然而富家小也不能随便打断人听书的！

    偏那少女半不在意他们的神，只向那听书先生问：“你接来可是要说，崔小听从父命嫁权贵家，且还要将这柳生讲死了去？”

    听书先生笑忍耐：“姑娘且坐，安静听去便知了。”

    少女显是有些急了：“我一连在此听了三日了，就等着柳生和崔小成亲呢，为何崔小一定要听从父母之命？她为何不反抗呢？”

    听书先生只捋着胡须：“诸事自有因果注定，戏中人亦在尘世间，总归逃不过宿命回……”

    “什么因果注定？前几日分明都听得喜喜的，崔小既是翻墙逃家中游玩时与柳生相识，那她必然是不受束缚之人，定不会任人安排摆布的！且柳生怎么说病便病？他知晓心上人要另嫁，难不该想法阻止此事？一听到消息便病倒了，未免太过没用了吧？他究竟待崔小有没有真心？”

    少女不满地：“这本是前后矛盾，我看分明是你刻意给听客们喂刀，好拿来骗人泪吧？”

    她说得一一，听书先生听得噎住——众所周知，自古以来总是悲剧才能久传，使人铭记嘛。

    不能让人看哭的故事，叫什么好故事？

    “姑娘若不愿听，自行离去即可，还请不要妨碍其他听客。”听书先生清了清嗓，不再多加理会。

    “我偏要听，且还要听我想听的呢。”那少女朝后的丫鬟招手示意。

    丫鬟会意上前，将一锭银放到了几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