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暗，殿各先后掌了灯。

    琉璃灯火粲然，似在与黑夜无声对峙。

    两日后，京师外三百里，夜星寥落。

    一行押送放重罪之人的军士围着火堆而坐。

    火堆上方烤着一只抓来的野兔，此时散发着诱人香气。

    不远被几名官差守着的囚车上，被镣铐立枷所缚、发髻散满面脏污的湘王李澄忍不住咽着。

    这咽的声音实在过于不掩饰，引得不远喝酒的几人笑了起来：“看来咱们‘王爷’这是馋了啊！”

    “想来也是，和咱们这些人不一样，王爷这金尊玉贵之，哪里吃过这饿肚吞馊饭的苦！”

    其中一人扯一只兔，朝囚车走了过来，将那兔在李澄面前晃了晃：“王爷闻闻香是不香？”

    少年双泛光，盯着那只兔，由衷地答：“……香！”

    “那王爷想不想尝尝？”那人笑嘻嘻地问。

    少年忙不迭，颌一撞在脖间的立枷上，满激地：“待本……待我日后洗清冤屈，定百倍千倍报答阁！”

    “王爷何必说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后话。”那中年男人笑：“王爷若想吃这兔，只需喊我一声爷爷即可！”

    四顿时哄笑起来。

    放犯人乃是苦差，路途艰辛漫，总要找个对象来宣一二——昔日在上的皇室中人，而今被他们踩在脚，最是适宜不过了。

    少年面几变，抿直了嘴，将偏了过去。

    “哟，王爷这是恼上了？不想吃兔了？”那人戏谑地将兔放到少年嘴边，见少年躲开，又过去。

    如此反复，李澄恼红了睛。

    男人见状越发来劲，一只手伸牢车里叩住少年的脑袋，一手拿着兔行往少年嘴边去：“他娘的还有骨气！老给你吃，你倒又不吃了！”

    四的笑声愈发放肆了。

    在这一片取笑声中，那往少年嘴里着兔的中年男人脸上神态忽然一凝，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