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噼里啪啦，泼喇喇淌了一地，暗沉沉倒映着夜阑浮光。

    路中央排排缓慢如蜗前的红汽车尾灯堵成了一锅粥，几辆闪着白氙气光的托车从仅存的夹间呼啸而过。

    雨刮喀嚓喀嚓不停地摆动，齐毅左肘支在车窗沿，控方向盘的右掌意识攥，直攥得指骨发白，仿佛只要一松开便会有什么极重要的东西从掌心悄悄溜走。

    他漫无目的一路开车，方才画面如雨气丝丝侵袭大脑，黏糊糊，沉甸甸，满脑只剩她孤零零坐在路边。

    红灯。

    齐毅停车，望着红绿灯思索，终是呼一气，果断越过斑线利用左转弯掉，往回开去。

    她会更讨厌他又怎样？

    至少这一刻他不能放任她独自留在那里！

    苒依旧待在原地，雨饱满重，砸得她两条胳臂酸沉，细眉之窄薄薄的双耷拉着，一圈泛起一圈红胀的苦涩。

    她淋着雨，不堪重负的忽然又轻灵得像一片晴日的白羽，闭上，思绪混沌飘散，如上天堂。

    又一汽车急刹。

    她暂恢清明，睁开，怔怔地抬，只瞧见男人棱角分明的頦线条，往上是直鼻梁，一双幽眸望着她漉漉的脸。

    “齐毅……”她低低唤着他名。

    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同之前一样，他还是半个字都没说，只是俯，一手揽住她肩，一手穿过她弯，兜起她就往车旁走。

    她拼命挣扎，换来的却是男人更加用力的桎梏。

    白皙光洁的额角抵着男人的膛，耳畔传来他咚咚的心以及沉的嗓音。

    “苒，你怎么折腾我都没事，但我不准你这样折腾自己！”

    她挣扎的动作停了来，仿佛又回到小学五年级那天，放学落了大雨，别人都有父母来接，只有她淋着雨独自走回家。

    那时她打着寒噤回到家，多希望能有人给她一个温的拥抱。

    齐毅将苒放在副驾，侧过来给她系安全带，见她被自己吼得如木偶般，两臂垂落，低着不吭声。

    绷着凶神恶煞的脸，一就了。

    他从来都没有这么大声地吼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