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期自那漫又真实的梦境中醒来时，腔中仍旧满涨着那份痛楚与绝望，他睁开，泪从角不断地落，一如他梦境中选择离开那个面容模糊、求而不得的少女之时。

    明明只是一场梦，他却好似临其境般与那少女初遇、被她留在边、看着她的一颦一笑，然后义无反顾地扎那甜又痛苦的一厢愿中，直至被她彻底厌弃、主动离开。

    他看不清那少女模样，却清晰地记得她凑近时上的香气、亲吻时柔的双、抚摸时微凉的指尖……他揪住领，只觉得那痛苦严严实实地压在他，叫他呼困难、青暴起——

    “醒了？”伴随着细微的推门声一并响起的，还有熟悉的女声。

    盘亘的沉重似乎在听到她声音的一瞬间化作轻烟散去，再寻不见半踪迹。

    俞期眨了眨，看向抱着已经走到床边的覃与，哑声开：“覃小……”

    他的声音尤带着梦境中的哭腔，漉漉的睛周边都是红一片。

    覃与放，俯覆上他额：“噩梦了？哭得这么可怜。”

    俞期睫轻颤，想要去抓她贴在他额上的那只手，又行忍住了，只专注地看着她：“是您救了我吗？”

    他自然认这里是医院，而且一看就是特级病房。宽敞明亮的房间，连空气都飘着淡淡的香气，完全不像他那个暗仄的家。

    她看到了，是吗？

    他拼命想要遮掩的狼狈、肮脏、溃烂，在她那间房、见到那个男人以及昏迷不醒的自己时，全都清楚明白地摊放在了她前。

    那隐瞒过往换取来的一侥幸心理，此刻再也没办法继续容他不要脸地贴近了。

    她是天上的明月，而他是脏污的沟渠。他侥幸拥有她一抹皎洁的光辉，如今全被现实的鸿沟砸成破碎的纹。

    他有什么资格对她表这份喜呢？他又怎么敢奢侈她俯回馈给他所谓的？他不过是那条卑微的沟渠，祈盼着她想起他时投来的一抹微光。

    他的神专注又纯良，像极了一只溪边啜饮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