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已经好几年了，依旧很新，可见主人的惜。

    “那画瞧着熟呢。”他说，从手上的一摞书里拿一本姆的小说递过去，“就是以前你买的那副时松墨的吧？”

    “嗯。”傅青淮接过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像是想起了往事，底溢满温柔笑意，“那是我的月亮。”

    “月亮？”

    “喏。”她拿起手上的书给他看封面，正是《月亮与六便士》，“All  over  the  place  was  six  pence,  but  he  looked  up  at  the  moon，我是个汲汲营营拣六便士的俗人，但是月亮让我觉得这世界是值得留恋的。”

    “原来你真的懂他…”陆斯年也看着那副画，若有所思，“那副画虽然名字是《炽野》，其实画的是向往与挣扎。他那个时候，笔还有技巧比现在生涩好多啊。”

    傅青淮听了他的话，不由得转过脑袋看他，“你这都知？不是说你不太认识他？”

    “我自己也是学画的，跟他请教过许多，所以知。”陆斯年低，又拿起一本吉田修一的《国宝》，“你看的书好杂，古今中外都有啊。”

    “这些还是小说，所以看着杂，一会儿你拿我的教科书来就知多无趣了。”

    “老师在家还要看教科书？”

    “要看好多教科书的。同一个理论，不同的作者阐述和切角度都不一样，像我这自己没什么本事的人，当然得多功夫，博采众家之啦。”

    “你是个好老师。”

    “那当然，去年学生匿名投票，我还是咱们院第一呢。”她说起这个，得意洋洋地转过脸抬看他。恰好陆斯年觉得，一只手捧着她的书，另一只手正单手解领的扣。

    他手指修，挽到手肘的衣袖一截实的手臂，领随着手指的动作松散了几分，常年不见光而显得苍白的颈项和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