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季礼穿了一件朴素的麻制衫，在铺着绸缎的桌前正襟危坐，跟粉妆玉砌的盼乐窝极不搭调。

    虽不习惯这样的环境，可说到正事，便浑然忘，神态端正，一双澄澈的睛看着她。

    “当日陈小为人所迫，季礼无能为力，之后多方打听。”

    “恰好媒大肆报，我才有机会寻来。”

    盈月注意到他用细布带绑起来的镜，想必也是生活拮据，为了确认她的安危，却要支付远远超他能力范围之外的“见面费”。

    这样赤诚之人，盈月拿不对旁人假意逢迎的态度。

    “...谢谢您牵挂。”

    “我现在过得还不错。”这样萍相逢的善意，让她眶微酸，低调整了，复又抬向他微笑。

    “我已经熟知柳巷的报了。”

    “在这压迫你神，剥削你，视人格为草芥的地方里，陈小当真过得不错吗？”

    盈月没想到他和那些来这演讲的学生一个腔调，顿时有些失落。

    “过得好不好又能怎么办呢？”

    “如您所见，我从小在园，学的就是怎样讨好男人们，能怎么办呢。”

    她呷了茶，耐着反问他。

    “逃离窟，拯救自我。”

    要不是唐季礼的话语里透着定认真，盈月几乎要以为他是在逗自己了。

    “先不说园里养的打手何其多，就说逃去之后，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在这世里如何生存呢，难要去政府的救济所再被抓回来吗？”

    盈月不愿再跟他探讨这个话题，它让她的心变得沉重，令人难受。

    把上的金饰放在桌面上推给他:“唐生不必多说了，这个拿去换副镜吧。”

    这是云姨接她充场面的，到时候不见了，估计又是一顿打骂，期望云姨看在她上营生的份上手留。

    轻薄的纱幔在窗摇曳，光线在唐季礼沉默的面容晃动。

    他了气，仿佛定很大决心似的，将手平放到她面前桌面上，然后展开。

    里面是张褶皱的船票。

    “陈小，季礼不是天真无知之辈，您的难，我心知肚明。”

    “...我会在五日后前往日本留学，您愿意跟我走吗。”

    盈月被前的馅饼砸懵了，呆在凳上，一时半会说不话来。

    “我没有要求陈小什么换的意思！”他又想到了什么，赶红着耳朵补充。

    盈月倒是不会怀疑他的人品，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有所图谋，这条件，盈月也愿意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