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烟云18

    十一月十二日，那天起了雪。

    金陵许久没有过这样大的雪了，那雪霰像是鹅一样飘飘洒洒，天地间白蒙蒙一片。从清早开始，就是晦暗低垂的铅云，市政厅早早地让人起了煤油灯，车夫拉着黄包车叮叮当当地跑过，两边都是昏黄的影。

    瑶姬赶到火车站的时候，那里已经戒严了。

    原本应该是人来人往的站台上星罗密布的都是岗哨，乘客们挤在大厅里议论纷纷，有好事的想凑过去瞧个仔细，被那荷枪实弹的士兵拿一扫，立时便悻悻地退了回来。

    “是专列要发吧。”他听到有人议论说。

    “可不是，黎少帅的专列，去京师。”

    说到这里，两人便一起唏嘘起来：“真不知日后会是什么结果，若是黎少帅没能回来……”

    “瞎说什么，少帅既然肯应了吴狗熊的邀请，自然是有后手的，你看他戎多年，几时失过手。”

    这番话立时引来了周围人的讚同，黎铮是在金陵城大的，黎家于此发家至今，金陵的民众对他天生就有一厚的，众人都说，若了大总统的是大帅就好了，只是这样说着，人人心里也都知，如今的局势并不乐观。

    正在閒谈间，不远了起来。不知为什么，一位小忽然衝到了岗哨前。她显然是匆匆赶过来的，穿着一领浅灰的呢制大衣，缘茜的裙摆来，脚上的黑鞋全是雪。

    那布岗的士兵并非黎铮的卫戍近侍，与她争执一番不得结果，恼火地拉起枪栓，只听咔几声轻响，在场众人倒一凉气，以为那位小要就此香消玉殒，忽有人厉喝一声：“住手！”

    只见一个斯文儒雅的男快步走过来，虽只是便衣，那扫过士兵的神却极为锐利：“把枪收起来！”待视线落在那位小上时，又温和了去，“孔小，不知你来了，有失远迎，请跟我去罢。”

    那孔小微一颔首：“晋先生，有劳。”

    在场有一名乘客曾在市政厅工作过，闻言狐疑地皱起眉：“晋……莫非是黎少帅的私人秘书晋显？”

    此时那位晋先生已经领着孔小走远了，岗哨在她后如般散开，众人看着她上了火车，只余方才那场小的袅袅尾音。

    包厢里着熊熊燃烧的炉，黎铮坐在桌前理公文，听到门外余承起的声音，枪託在质腰带上磕极轻的响声来，余承低声说了一句：“孔小。”——他放了手中的笔，门开了，扑面而来一寒气。那是新的雪的味，带着一她上特有的幽香。

    那样淡，像是茉莉，又彷佛晚香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