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铮全都发起抖来了，忽然被掷了无尽的渊，“瑶瑶，”他站在那里，想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可是连声音都在颤抖，“不要开玩笑好吗，这一也不好笑……你在骗我对吧，说什么傻话……不是已经定了日，三月初三去你家里提亲……”

我……我去看看。”

    “——可我没有办法接受。”

    侦缉队前的行刑场上，鲜血已经被清冲得一二净，她恍然想到那个梦，那样多的血，那样多……她被蜂拥而来抗议的人群挟裹着，不知要去哪里。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总统府令，总统府令……可是不该是这样，他明明答应过她，他答应过她啊！

    “我只要一闭上睛，就能想到满地的血，那样多，那样多……”她梦呓一般的呢喃着，泪而，“你说的对，我和你终究不是一样的人。”

    “我们分开罢，”瑶姬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黎铮。”

    她想自己不应该泪的，这样弱，又何必在已经决裂之后表来。只是那泪怎么也止不住，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往淌。

    黎铮说不话来，他从未有这样慌的时候，她的神并不冰冷，甚至还带着一怯弱，可他竟被那目光给刺痛了，“瑶瑶，你听我说，”他本已在心打好了一篇腹稿，却说得那样艰难，“为了大局……有些牺牲也是没法的。”

    “是啊……你别无选择。”

    她走门，消失在了暮里。

    “我们分开罢，”她似乎忽然平静了来，最惨烈的痛苦过后，便只剩心如死灰的安然，她清晰的，平淡的又重复了一遍，“我们分开罢。”

    瑶姬的步丝毫也没有停顿，地上铺着的堆金地毯厚得几乎要没人脚踝，她却像是踩在刀尖上，只听砰砰两声枪响，前的窗玻璃哗的一垮在了地上。

    “我曾经以为，我们中间隔着的只是那婚约”她笑了起来，笑意温柔，“如果真的是那样，那该有多好啊……”

    早晨五发生的惨案，这会儿已经街知巷闻。她坐上黄包车，座椅上丢着前一个客人留的报纸，“四一七惨案”五个大字如同尖刀，刺得她双发疼。

    三万国土和九个学生的命，换成任何一个人在黎铮的位置上，都会选择前者。瑶姬不断地告诉自己，他也是没有法了，他确实别无选择，可那……那是九条活生生的人命！

    “小！”一隻手忽然拽住了她的胳膊，她抬起，里只是茫然，“小，原来您在这里，”陈松抹了一把满的汗，“三公派人到找您，可算是找到了，我这就送您去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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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说什么，”良久，她听到黎铮开说话了，那声音平静至极，像是毫无，只剩冷，“你再说一遍。 ”

    可是三月初三已经过了，瑶姬绝望又平静地想，已经过去了，便再不能回。

    黎铮正在书房里焦急地踱步，听说瑶姬来了，脚的步不由一顿，心却愈发烦。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他什么也没看见，但就是知，那是她。他听到余承迎上前去，叫了一声：“小。”继而便是压低声音的谈话，他想定然是余承把都告诉她了。

    这两个字便像是宣告结束的讯号，咚的一声，好像有什么破碎了。黎铮忽然暴怒起来，腰间的枪，咔一弹上膛，枪正对着瑶姬的。“你再走一步试试，”他彷佛濒死一样大大着气，“你敢走这扇门试试！”

    这大概是他这辈第一次用“求”这个字罢，这样的低三四，丝毫也不像平常的他。可终究是无法挽回了，瑶姬抬起手来，掉脸上的泪痕：“告辞。”

    而她什么都没说，门开了，黎铮意识往前一步，嘴角微微一动，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来，“瑶瑶，”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砾在磨，“我……别无选择。”

    黎铮一振奋起来，他像是抓到一救命稻草的溺之人一样，想去抓瑶姬的手：“瑶瑶，你不怪……”

    她听到他说：“求你，”那声音嘶哑得像是困兽，“别离开我。”

    只见满地都是碎裂的玻璃渣，就在那荒凉的狼藉里，瑶姬走到了门边。

    可她要去看什么，她自己也不知。

    甚至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不一样罢了。

    “这就是，”她仰起脸，看着前的男人，“第二件事吗？”

    “你真狠啊，孔瑶，”黎铮忽然笑了起来，握着枪的手只是不断颤抖，他笑得中涌了泪，“真他妈的狠。”

    “是啊，你说的对。”她了。

    余承原本极为忐忑地在门外守着，闻声慌忙撞开房门：“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