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录23

    太后是个极年轻的人，因是在丧期，一肃重的石青裙，依旧掩不住那国天香的貌。她坐在黄梨木的躺椅里，见瑶姬行礼，忙命娥将她扶起，中笑：“孟卿不必多礼，如今朝中事繁，还要仰仗孟卿这样的国之栋樑呢。” —吴依语，端的是温柔似。

    瑶姬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言一行俱是谨慎，她大概也看来了，挥了挥手，示意殿诸人尽皆退：“叫你来，不过是我的一小想，想看看他倾心若此的姑娘，究竟是何模样。”

    这个“他”，除了苏璟，不他想。瑶姬笑了笑，原本心中尚有惊疑，此时反倒淡然来，她勾起角，回视着上首那个堪为天至尊的女人：“太后既已看过了，可还满意？ "

    话音未落，太后的中骤然闪过一丝利芒来，但那冷光很快便消逝了，她咯咯地笑了起来：“孟卿真真是风趣，罢啦，”忽而一嘆， “我约莫有些明白了，这么多年，他为何从未放过你。”

    大概是因为这个人与他相似罢，同样的骄傲，同样的孤勇，同样的能为了彼此毫无畏惧、不顾一切。

    这世间没有几个人知，她与苏璟结识的发端并非苏瑚在江南为天正帝采选人。那时候她十岁，父亲只是朝中一个不起的小官，偏偏因为得罪了王荣安惹来灭门之祸。负责动手的是当时还为薛浩所掌的锦衣卫，铁骑衝了她的家，在母亲的哭喊声中抓走了父亲，后来便是父死母亡，她一个人孤苦伶仃，即将沦落到烟之地时，被苏璟救了。

    她记得那个人，闯家里的那些凶徒里，就有那个人。只是他没有动手，冷冷地站在一旁，像是凝定的冰。

    “想报仇吗？”那个人对她说，“想的话，就跟我来。”“为什么是我？”很多年之后，她即将被苏璟改名换姓送中，终是忍不住问了这个纠缠她多年的疑惑。

    男人坐在窗边，神是一如往常的淡漠：“因为你有野心。”

    野心，野心……那时候她不懂，直到她一步一步，踏着无数的尸骸走到了今天，方才明白了苏璟的意思。只想要復仇是仅仅不够的，唯有慾望，才能让人走得更远。

    “你大概不知吧，锦衣卫里，有半数的人，都如我一样，” 或是为权相所迫家破人亡，或是被阎宦相近乎沦丧。共同的目标，让他们对苏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反叛。而那些死在苏璟手里的朝臣，每一个，上的罪名都确有其实。

    “很有趣吧，着走狗名的铁骑，其实是朝纲败坏的受害者。貌岸然的官，双手却沾满了民脂民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方一贯，王荣安不，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