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15

    四更时分，云板声悠悠地传来，喧闹了一整天的青衣河终于陷了沉寂。

    即便是寻的客人和风月场上的粉，到了此时此刻，也不能免俗地沉醉在酣睡之中，和整座安静的城池一起，在黑夜中沉浸。

    那夜是俨无垠的，彷佛粘稠的黑，隔绝了光芒，隔绝了声音，似乎连人的五都隔绝了。

    没有人能在这样的黑暗中挣脱，没有人，能不被这黑暗吞噬。突然，剑鸣声如同龙划破漆黑，搁在男人手边的剑跃将而起，如同一泓镀上寒霜的泉，明澈似冰，锋锐如电。这正是“白鹿青崖”戚远闻名天的佩剑霜泉，宝剑鞘，白虹贯空，剎那间撕裂黑暗，只见房中烛火幢幢，黑衣男一掌拍来，五指如钩，直抓他的咽。

    电光火石间，两人已缠斗在了一起，此时的烟雨楼方才一阵。瑶姬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睁开睛，透过隐隐绰绰的罗帐，只见两大影难分上，激斗正酣。

    更多的人将雅间所在的三楼围了个洩不通，但听得桌椅碎裂的清脆声响，楼有人在尖叫，很快又归于无声。“《通幽真诀》，天师？”戚远握着剑的手凝定如初，方才若不是霜泉剑自动护住，恐怕他就要陷被动了。但他的神没有分毫惊慌，剑光如匹练，一剑比一剑凌厉。“天师传人玄参，”黑衣男也没有因为一招不成气馁，他法诡秘众，在戚远的剑势竟能游刃有余，“戚远，你该知我为何而来，郦瑶究竟去哪了？”熟悉的声音乍然响起，瑶姬一惊，继而便是恍然，是玄参，他竟然追查到了戚远！当初被戚远抓走时，她确实想过玄参能不能从她留的蛛丝迹查什么，但也只是抱着侥倖之心。

    毕竟玄参固然聪明，可谁能想到正人君如戚少侠竟然了捕囚禁的事。

    不过从玄参的话里也能确认，他并不能肯定自己的失踪和戚远有关，恐怕是因为素娥遍寻她不着，玄参又考虑到她失踪前最后一个见过的人就是戚远，所以趁戚远离开兰亭山庄的机会，突然发动袭击。这番推测成形，外间不过短短一瞬，瑶姬的心里，冒了一个无法迴避的念—自己，要不要声？玄参还没发现她就在这里，只要不声，若是戚远撑到附近的正人士来援，就能顺利度过此劫带她返回兰亭山庄。

    如果声，戚远以寡敌众，分乏术，玄参带来的手便能将她救走，脱离戚远的掌控。

    她曾经答应过戚远一定会将他治好，现在看来，他应该已经恢復了，若是今晚不走，以后说不定就再也没有离开的机会。

    选择似乎很简单，一时之间，瑶姬却心如麻，竟难以抉择。她也不知自己因何而犹豫，难真的是这段时间的相让她对那个男人有了留恋？

    正自踌躇，玄参带着手一齐攻到，戚远闷哼一声，凌厉的剑势第一次有了波动。

    “玄参！”

    少女清脆的声音让场中二人俱是一顿，一刻，戚远猛烈还击，一白鹿青崖剑法舞得是密不透风，月之中，但见银泻地，竟有奂之。

    可他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只能且战且退，慢慢朝室退去，但始终不曾闪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