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夜雨26

    喜乐声咿咿呀呀的遥遥传来，仔细辨认，似乎有笛，还有扬琴。整座大宅里都张灯结彩，丫餐小厮忙忙地穿行在院落之间，有的张挂着彩幕，有的洗桌椅、 端茶倒。兰亭山庄已有好几年没举办过这样的喜事了，全江南最着名的昆曲班已经住了别院，喜帖广发各江湖同，从三天前开始，各各样的珍奇味就源源不断地用大船运来，全都是预备在喜宴上准备给宾客的佳餚。

    如此一番盛景，东篱岛上却冷冷清清的。戚远是这桩婚礼的另一个主角，一大早，针线房里手艺最好的妈妈就赶来给他量尺寸，好赶製新郎官的礼服。

    他并没有反对，神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沉默不语，凝定如初。他的院落外， 密密的守着几十个弟，全都是用来防止他逃婚的。其实谁都知这没有用，戚远的武功是兰亭山庄里最的，整个江湖都找不几个能与他匹敌的人，他想走，转便能走了。偏偏他不能走，走不了。

    戚风用来绊住他的，是血脉至亲、大义重责。他是正少侠，是兰亭山庄二公， 是戚风的弟弟，最后才是戚远。南山送走了针线房的婆，回过来，只见二公坐在窗边，分明是朝日初生，万新发的然之时，他像是坐在暮霭里，一寸一寸的，好似要沉黑暗中。“二公……”南山不知该说什么，他是戚风受伤之后，才明白过来当初那个“丫鬟”阿瑶，原来就是赫赫有名的门妖女。二公应该很喜她吧，喜到要把她藏在边，瞒着所有人也要跟她在一起。

    南山服侍了戚远十来年，再清楚不过，二公的心有多忍。他就像他的剑一样，定、锋锐，从不回。可即便是二公，即便是最锋利的剑，也没有办法抵抗整个世界。

    南山不是江湖人，可他也明白，二公要是走了， 选择的就是与整个武林为敌。究竟是哪一舍弃，更教人苦涩？南山说不来，放弃亲朋好友，放弃大好前途，在未来的几十年或许都要离失所， 这应该是很苦很苦的，可是……不能和相之人厮守，也未尝不是更痛。到的黄昏，天淅淅沥沥的起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