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堂28 (h)

    这年冬天，淮京很早就起了雪。

    瑶姬自从接手了曹家在京城的产业以来，前一个月是清理账目，之后便开始每一家铺挨个巡视。

    今日她去的是曹家在京城最大的米仓，所有通过漕河运来的米都会在堆放在此，再由人运送到曹家在京中的各家米舖。

    整个米仓人来人往，香卉跟在瑶姬边，一边走一边劝：“太太来这地方什么，没得污了。这里都是些杂役苦力，太太要是想看，婢替太太看了就是了。”

    “无妨，我不是还了幂篱，”瑶姬知自己的行为确实是离经叛，难为曹墨能答应，“大冬天的，苦力也穿得严严实实，并无糟污之。”

    两人正说话，却看到—个有熟的人影，瑶姬的记向来不错，指着那一个有些伛偻的侧影：“香卉，那老丈是不是我们在街上见过的那一位？”

    香卉“啊”了一声：“可不就是他。”

    那老丈自称是当年的卫家军，当初瑶姬还打算请他去铺个杂役权且接济，只是派过去的家人没打探到他的住，只能作罢，今日一见，他怎会在此？

    香卉遂叫了事来问，事：“太太有所不知，那郑老伯是咱们这里的杂役，已在这里了三四年了。”他大概是觉得瑶姬看那郑老伯有残疾不满，解释，“太太别看他手脚不便，人却是勤快，也肯。跟他一的几十个老兵，都在这里杂事。”

    瑶姬—愣：“除了他，还有其他卫家军也在此？”

    “正是，”事，“老爷是个善人，想是看他们有残患不好找事，招工的时候也没说不要他们。”

    瑶姬这才知，除了这米仓，曹家的其他产业也有不少老兵，他们之中有老有少，或是家中贫苦，或是带着旧疾，因着曹家给的待遇不错，日也还过得去。

    当年卫家军风云散后，将领们或是狱或是致仕，剩的士卒只能解甲归田，带着战场上留的伤病回乡。他们打了多年的仗，有几个还记得农人的日该如何过。有的已是妻离散，有的年过四旬依旧孑然一。

    不了田的，只能来找活，可敬佩归敬佩，真要到了僱人的时候，没多少人愿意僱佣一个带残疾的老兵。

    一时之间，瑶姬只觉慨万分，既为这般的世事怅然，想起那个男人，心里又有着说不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