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锐地抓住了其中的关窍，那就是陆宅里的祠堂，或许还有陆寒提到的“神令”。会是那个所谓的“神令”带来的变化吗？还是……幻梦散？

    无论如何，目前看来，这对她来说是好事。梦境提醒了瑶姬一直被她忽略的事，她的神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消散了，若是始终想不起来此事，恐怕慢慢地她就会彻底忘记自己的来历份，只是盲目地在迴中沉沦。

    琴音悠然，彷佛小桥，舒缓中自有一野趣。彷佛夏日的乡间，蝉鸣、蛙叫、鸟语，固然嘈杂，却不教人心生烦躁。

    而唯二让记忆消失的办法，其一是将整个世界的时光回溯，但此法所需伟力非常人能及，诸天万界漫的历史里，据说只有当年的上古始祖妖能够到，甚至连天帝也不能。

    这并不是瑶姬第一次听陆寒抚琴，但今时之心境，昨日又如何可比。

    神魂之中，就包括了神明从诞生起的所有记忆。这记忆小到一片枝落的树叶，大到天地万生灭，平时不用时不会想起，但也不会遗忘。甚至哪怕记忆被封印，也绝对不可能消失。

    她并不知这其中的变化，铮的一声，陆寒却弹错了一个音。手上一顿，他继续行云般抚着，随即接二连三，连连弹错了好几个音节。

    只是这一看，琴音又了一拍。

    难陆寒拜谒河神那天，就是唯一的机会了？

    不知不觉，她翻阅着书本的手停了来，中的郁气愈来愈少，而被她行压抑去的急迫也在琴声中真正平缓了去。

    其二，就是将神明堕迴，不断地迴让神消散，而神越来越稀薄，记忆也就自然消失。

    只是想到那个梦，她的心怎么也平静不来，随手拿起架上的一本手札，正随意翻阅着，忽然，瑶姬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袅袅琴声。

    瑶姬站了起来，推开门，木扶疏的迴廊，男人正盘坐在阶前，膝上一张古琴，手起弦动，珠落玉盘。

    神魂万劫不灭、万法不侵，一旦成为执掌三千大的神明，神魂是永远不会崩散的。

    一瞬间，瑶姬觉到此事或许并非偶然，必须要去陆宅里的那个祠堂看一看，她暗，还有幻梦散的事也一定要查清。

    音乐能够治愈人心，最重要的，是那乐声中饱的心意。

    她的角勾了起来，凝视着青衣墨发的翩翩公，这一刻，彷佛所有碍难都已远去。

    只是祠堂等閒人都无法，包括陆寒都不行。听她问起，陆寒：“祠堂在节庆的时候才会打开，而且只有爷爷和爹才能去，我听李妈妈说过，平时外面都是有人把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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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寒只得停了来，双手在琴弦上。他十指修有力，并未有受伤之状，见瑶姬还是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他心中涌起万般思绪，最终只是淡淡：“我没有受伤，只是……弹琴需静心，我的心了，琴自然就弹不好。”

    不考虑其他，在陆宅里的生活是很惬意的，听涛院里藏书之丰富乃瑶姬生平仅见，若是无事，她都会去书楼里看书。

    这正是当初她要堕迴时会遇到的最大危险，神明的神不仅指神力、神躯，最重要的是神魂。

    两人吃着早饭，瑶姬始终心不在焉。见她吃着吃着就了神，陆寒言又止，顿了顿，还是什么都没说。

    “可是手伤到了？”瑶姬忍不住言，陆寒琴艺超，等閒不会犯这般错误。说未说完，她便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想去探看他抚琴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