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人闲，万静寂，一座小屋正着残烛。西风轩幌，卷落了一地白雪的海棠飘到女人的妆奁上。她缓缓看向镜中的自己——面容苍白、脸颊凹陷，清丽的面容带着一脆弱的，略显病态。

    明天就要回云府了，不能再拖了，否则两家面上都不好看。

    白娘拿起木梳打理着自己的发，一双桃直勾勾盯着一个地方，神思跑到了天外。

    她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莫名觉得自己少女时的幸福是上天怜惜她，不愿她觉得半生太苦。

    “夜娘，你在吗？”

    白娘在空无一人的屋说着，里一个声音回答：“我在。”

    “对不住，若不是为了救我，你也不会到我这苦命人的里，被困在这里不能转世投胎。”

    被白娘起名为夜娘的女游魂宽：“不怪你，是我自己想救你的。你放心，等你回了云府我不会让那个人再欺负你。”

    娘心中一。夜娘是个心的女，这几日一直劝她好好生活，尽她心还是对自己的前程无限迷茫，可在夜娘的鼓励有了活去的念想。

    夜娘一个已死之人，她知死亡的滋味儿。她说死亡也许会忘记一切事，那个时候，无论对你多么重要的人和事都会如过烟云，在你的世界消散的无影无踪。

    她不想忘记父亲和母亲，也舍不得家里的兄弟妹，她想记得在朝门看过最的日，在玄武湖乘船时摘的一把荷藕，还有夏天纳凉时与自家妹一同在淮无人的地段脱去鞋袜玩，执扇扑萤。若死亡会让她忘记这些，她并不愿死去。

    “谢谢你夜娘。不过女嫁从夫是理纲常，我母家又势单力薄，无力为我争辩，我就算心里再不愿也要忍着。上回我被打事有因，是我自己没有，在他办事的时候闯去……”

    “哈？”夜娘在她里怪叫一声，白娘能想象到夜娘若有一定会原地起脚来。“白娘你在胡说什么？被人欺辱了怎么能受着！还女嫁从夫，这都是什么狗！我不跟你多说，反正我自有主意。”

    白娘担心起来，恳切：“夜娘，我知你是好心好意。你能够控我的，这我是愿的，命本就是你救的，这副你自然也用的。只是我家中并非只我一人，还有祖母祖父、父亲母亲、四个妹兄弟，若是惹恼了云撤雾，他们云家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我真怕你主意太大了，好心办了坏事。”

    气呼呼的夜娘逐渐冷静来，似乎在一个小角落里自责无奈。

    半晌她叹着气：“你说得也对，是我太冲动了，想着直接揍他一顿让他害怕你，没考虑后果。”

    夜娘认为自己生前手应该不错，尽她已无记忆。

    白娘无奈又溺地笑了笑，“无碍，你以前一定是个诚烈的姑娘，可惜我没早些遇见你，否则便能与你一对金兰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