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访友（二）

    雨，一直落来，巷中行人里的几把伞像几株可怜的儿一样开放着。

    范閒微笑看了这个莽撞的年青人一，发现对方上已经了一大片，于是没有说什么，如果对方真是个歹人的话，在先前那一瞬间，范閒至少有五方法让对方上丧失行动能力。

    狠显然，这只是一个买烧去凑酒席的穷书生。于是范閒并不停步，举伞往前走去。他走得潇洒，那位挤伞里的年轻人也是潇洒，竟不多说一句，站在范閒的右边，借他的布伞挡着天空，神态自若地跟上前去。

    就这般同伞而行数十步，范閒愈发觉着这年轻人的有些可了，如果是一般的书生，哪里会这样冒失钻别人的伞，而且沉默共行数十步，竟是一丝不自在的神也没有。于是他微微偏，细细打量了一番，发现这位年轻人相倒是普通，只是两抹眉极、就像是被人用笔厚厚涂了一般。

    籐京落后两步跟着。

    这伞的二人依然沉默都行，不知是在比拚着耐心还是什么，终究还是范閒微笑着发问：「先前说不妥，不知哪里不妥。」

    见伞的主人发话，那位年轻书生极有礼貌地笑了笑，说：「官若贪了，自然不会将心思放在政事之上，所以若想贪官有能，这只怕本就是极件可笑的事。」

    范閒笑了笑，发现伞并不能容两人，边这年轻书生的右肩已经了大块，于是悄悄将伞生那边挪了挪，应：「贪官即便疏于政事，但也总比什么都不会的人官后一通瞎要好些。」

    年轻书生一挑眉，似乎有些不解：「只要肯事，总比荒废政事要好些。」

    范閒握着伞把的手了，摇说：「一条河堤，不修的话大概隔几年就会决一次。如果一个不会河工的清官。在河堤上一阵瞎修，说不定每年都会决几次，你说那些沿河居住的百姓。到底是希望郡上是位无能勤勉的清官，还是位无能懒惰的贪官？」

    年轻书生一时语，半晌之后呵呵笑：「这怕也是特例，一任父母官总有些事是必须的，比如量田发粮，除灾济民，断讼决狱。如果是个懒官。这治只怕也会七八糟。」

    范閒笑了笑，说：「所以关键在于能力，还不是在清或贪。」

    其实他这看法倒不见得是正确，说来还是受了前世那些官场小说的影响，但这论在如今庆国的民间，倒也颇为新鲜。那位与他共伞的年轻书生不免来了兴趣，追问：「如果一位官员有能力。却十分贪腐，难朝廷就由着他去？」

    不知怎的。范閒听他这样一说，便想起了自己的老丈人，那位庆国着名的相林若海，世人皆知其贪，但陛知其能，故而一直任用至今，再想回这年轻书生问的问题，只好摇说：「吏治本就是艰难繁复事，哪有简单有效的法。不过若只求朝廷监，自修德养，便奢求官场之上一片清明，未免有些异想天开。」

    「朝廷若加监力度，难不能防治贪腐？」年轻书生皱着眉，眉如椽挤作一堆，「就说今日那位礼尚书郭攸之已然狱，如果监察院前些年也如今次一般，科场的风气整会败坏成如今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