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游客

    山谷里的光似乎变成了一实质的在在，照拂所至，云雾如同被桨扰过的碧波一般四向漾。大分的雾气散了，还有些如烟如缕的气息滞留在绝之前，在那些零落无比的青青小树间穿行着。

    小石的上方略微突一些，对面的山崖隔着极远，离谷底也极远，以范閒的耳力，也要听半天才能隐隐听见山谷方传来的声音，想来上京锦衣卫们这时候正在谷底搜寻自己二人的尸。

    谷底应该暗，估计对方一时半会儿没有什么收穫后，终究还是会知自己与肖恩没有摔山去。范閒心里猜测，大概北齐人会以为自己和肖恩命大，沿着谷底往外搜索。不过他对于沈重的老辣不敢低估，谁也不知对方什么时候会把光重新投向这片如同明镜般的岩面上。至于狼桃，刚刚初一手，范閒便清楚，这个海棠的师兄果然是人世间最尖的者之一，心神毅，不是很容易被自己骗过去的那类人。

    山风微作，肖恩惨白苍老的脸微微抖了一，老人已经陷半昏迷的状态之中，随时可能死去，外面的太似乎无法传递一丝温度到这个行挣到青山赴死的老人中。

    范閒挠了挠，看着肖恩的面庞，老同志的脸上就像是一层被涮了白浆的桔。他想了想，从腰带里小心地取那颗药，蓝小药。

    药散发着淡淡的麻黄树叶味，已经被用小刀切去了一半，范閒将剩的半颗碎。了肖恩的嘴里，又从袖中取细，将衣服中暗备的袋里地滴到肖恩枯萎的双中。

    ……

    ……

    一会儿功夫后，垂死的肖恩醒了过来，双一睁，瞳里本已淡了许多的腥红之復又重现，老人似乎在临死前的这一刻里重新找回了些许当年的威势。

    「你餵我吃了什么药？」

    「蓝小药。」范閒笑了笑。说：「提神用的，不过不可能帮助你回復当年地雄风。」

    肖恩老人自然听不明白这句笑话。

    「你手前就吃过吧？」肖恩的呼显得有力了许多，神也逐渐从颓丧里摆脱了来，如果不是死前的迴光返照，那说明这药激发了老人里残存的力。

    范閒没有上回答他的问话。伸手指摁住肖恩地脉门，发现脉搏渐趋有力，却略有燥意，知麻黄开始起效，只是这原始的兴奋剂能提得住肖恩一时的心气，却不能救回他生机已去的老命。

    他了一气，静静望着肖恩说：「狼桃加何人，你的被我砸断了。我们就算联手也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必须吃些药。不过我有一奇怪，为什么只有两个手，而不是大队人在等着你我。」

    肖恩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药此时正在烈地发挥作用，他有些艰难地挥挥手：「他们毕竟不想把事闹的太大，如果瞒不住那个小皇帝，日后总是有些麻烦。」

    范閒看了他一，想到小皇帝要留他一条老命的理由，与自己地理由一模一样。却没有就着这个话题继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