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雨未停的府门，早有门上的执事看见他来了，一见到这一行人穿的雨衣，便知是监察院里的官员，只是不知是老爷的同僚还是少爷的朋友，赶了台阶，用手遮着雨，将范閒一行人迎了上去。

    范閒掀开上的雨帽，微的髮，问：「小言在不家？」

    执事正准备开说老爷不在家，听着对方说话。才知是来找少爷的，再一看这位清秀容颜，早猜来是哪一位，恭恭敬敬说：「少爷在家，请问大人可是提司大人？」

    范閒，将雨衣解了来，搁在小臂之上。那位执事赶接了过来，左手撑起一把油纸伞，说：「大人请。」

    这是位聪明人，知少爷从北面回来，与这位范提司的关係匪浅，便自作主张先不通报，直接迎了去。范閒也正有这个想法，笑着看了执事一，很自然地走府中，毕竟他的官阶在言氏父之上，这况不需要客气。

    这是他第一次来言府，不免对于府中环境有些好奇，但随着那执事的伞往里走着，一路也没有看见什么稀奇的地方，只是充足的雨滋着院中那座大得有些奇的假山，让上面的那些苔藓似回復了青一般绿油油着。

    绕到假山之后，便是言府院，范閒看着远方廊听雨的二人，微徽一笑，挥手示意所有人都不要跟着自己，而他却是缓缓地踏着石板上的积，尽量不发一丝声音，靠近了那条景廊。

    景廊尽在雨中，畔石阶尽，连廊之地也了小半，但廊二人却依然不为所动，坐在两张椅上，看着秋中的雨景发呆。

    其中一位自然刚刚返京不久的小言公，另一位却是千里逃亡的沈大小，二人坐在椅上，没有开说话，也没有互视，只是将目光投雨中，似乎奢望着这不停落的雨织成的珠帘，能将两人的目光折回来，投到对方的帘之中。

    范閒苦笑了一声，发现言冰云这傢伙的脸上依然是一片冰霜，但眸里却比往日多了些温柔之，而他边的沈大小，似乎也从当日家破人亡的凄苦中摆脱了来，脸上微现羞之意，只是降里又多了一丝惘然。

    只是这一对怨侣不说话，不对视，当作对方不存在，景实在是有些诡异。

    而更让范閒觉得诡异的是：那位沈大小穿着一丫环的服，而且脚竟是被镣铐锁着，拖着的铁链。那铁链的尽是在房间之，看模样，竟是被言冰云锁了起来！

    ……

    又安静地看了一阵，范閒在心里叹了气，知言冰云此时心一定不像表面这么轻鬆、不然不会连自己在他二人后站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

    于是他轻轻咳了两声。

    言冰云回望来，便看见了那张可恶的温柔的笑脸，眸里怒意大作，不知是被打扰而愤怒。还是因为自己被了一个女俘虏而想找范閒麻烦。

    沈大小看见范閒，却是不知该以什么心相对，面一黯，起离椅，微微一福便了房间，带着阵阵铁链当当之声，在雨天的行廊里不停迴盪着。

    言冰云似乎并不意外范閒会闯到自己的府上，请他坐之后，脸上没有什么异样的表。但范閒却有些意外言府的冷清，他坐在了沈大小离开后的椅上。觉到还有些余温，不免心微，行压抑住自己不合时宜，不合份的遐思，说：「本以为你千辛万苦才回京都，府上应该有许多贺的官员才是，哪里想到雨天里。只有你和沈家姑娘相看对泣无言。」

    言冰云很认真地辩解：「第一，我没有看她，想来她也不屑于看我。第二，是这天在哭，不是我在哭。」

    范閒耸耸肩，没有说什么。

    言冰云继续说：「父亲大人向来不喜和朝廷里的官员打，而且我在京都又不是提司大人这样的名人，宅中自然会冷清一些。」

    范閒摇了摇：「我知你在去北齐之并。就是京中有名的公哥儿，如今回国之后，一定会再次升官，那些想结你言府地人怎么可能不上门？就算你家是监察院的目，与朝官们不是一个系统，但这大好机会，我想没有人会放过。」

    言冰云面无表：「父亲养了三条狗，一直拴在门，所以没有人敢上府。」

    范閒一怔，摸了摸微的髮。说：「府时我怎么没有见着？」

    言冰云说：「今日有大雨拦客，那几大黑犬累了这么些天，就让它们休息一。」

    范閒哑然无语。

    ……

    「大人今日来访，不知有何贵。」

    听得，小言公对这位小范大人是要刻意拉远距离的，想来这也是家教使然。范閒却不理这一，直接从怀里取那个圆筒，开筒取卷，扔在了他的怀里。

    言冰云拿起来瞇大致看了一遍，面有些不自然，说：「大人还真的信任属，只是这都是一的活路，给我看已经是违反了条例。」

    范閒微笑看着他，说：「不要以为你上要接你父亲的班，天天就可以躲着我……你叫我大人，那就是清楚，虽然我在一，你在四，但毕竟我假假也是位提司，真把我急了，我发条手令，直接把你调到一来，降了你的职，你也没说理去……所以不要讲那么多废话，帮我看看这些报才是正轻。」

    言冰云然大怒：「哪有把人拖你那潭浑的理！大人若再用官威压我，我找院大人说理去！」

    范閒挥挥手，看着廊外的雨丝，嘲笑：「你儘说去，最后我真把你捞到一来当主簿，你可别后悔。」

    言冰云生生将中那团闷气嚥了回去，指着报寒声说：「你想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