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风雨，我从海上来（一）

    閒看着四顾剑，沉默少许之后，往床的方向挪了挪这位大宗师的脑，伸了枕面。这个动作极其缓慢，他手背及腕上的肤都能清楚地受到枕里着的麦壳，以及那些散在枕上草而无力的细细枯发。

    手指碰到了一个，范閒的指腹轻轻一，便知是一本布包着的小册。

    收手将这本册取了来，范閒没有上掀开布，而是怔怔地看着这个小册，与心里的猜测着印证。这是苦荷国师留来的遗，郑重其事地经由四顾剑之手给自己……想必是难得一见的宝，这么薄的册，大概真正宝贵的是册上记载的东西。

    四顾剑也不他，只是平静而漠然地看着墙角，就像他不在自己的边，就像他先前没有伸手到自己的脑后。

    终究范閒忍不住那烈的好奇，当着四顾剑的面掀开了布，然后看见了里面的容——与想像不同，与四顾剑说的话不同，里面并不是一本小册。

    而是两本小册。

    范閒摇着笑了起来，随手翻开上面那本小册，看着那些熟到不能再熟，可以倒背如的天一无上心法，那无奈的笑意怎样也掩饰不住。

    四顾剑临死前亲自指自己关于心意剑意的学问，苦荷临死前念念不忘把天一的心法送到自己手上。范閒地嘴里有些苦涩。看来这些老一辈地老怪们。真地是一群怪。居然会把抵抗伟大庆国皇帝陛的最后希望，寄托在自己的上。

    大宗师离开这个人世之前，想给庆帝留一个足够大的敌人，而庆国之外地敌人已经不足惧了。所以这个人选必须从庆国挑选。

    苦荷让二弟行延绵陈萍萍的寿数，在西凉路布棋。就是算准了在他死之后地天。范閒这个年轻人，一定会与他地便宜父亲，因为当年的事。因为现在的事，现一些可以被北齐利用地隙。

    四顾剑将东夷城双手送给范閒。却也是给范閒背上了一个大包裹。很沉，很重。

    「你们还真是很瞧得起我。」范閒耸耸肩。手指轻轻地敲打着青山一脉视若珍宝的无上心法。说：「或者说，你们也太大胆了。居然把虚无缥渺地希望。寄托在我地上。」

    「你妈是我们东夷城的人我寄希望在你上，是理所当然地事。」四顾剑沙哑着声音说：「不过苦荷这死光。居然也肯送给你一分大礼，着实有些乎我地意料之外。」

    范閒看着天一的心法发着怔。想着苦荷临死之时，只怕还以为自己从海棠那里学地。只是改良版地天一心法。却不知海棠因为担心他地伤势，而不顾师命。将真正的天一门心法传给了他，那还是在遥远地过去，遥远的江南。

    不知海棠现在在草原上什么，那边胡歌已经闹起来了。西胡已起，她再有才能。远离北齐国境，也起不了太大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