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早朝颇为微妙。

    明明是几个都御史连同礼和那建极殿的郝大人一块儿上奏弹劾当朝帝师，众人连同上座的永光帝却都只注意到了这位傅大人上的伤。

    来到东秦十几年，他们这位傅大人不见丝毫变化，甚至多数时候连眉峰的起伏也无。更别提是上如此暧昧的地方。

    本就绯的突然多个伤，艳是艳了些，可看在旁人中，更重要的是有将这位傅大人从仙音渺渺的云端拉泥尘的畅快。

    都御史康思邈慷慨激昂一番陈辞，本以为哪怕没有群臣附和，至少也该掀起滔天浪，谁曾想他声落即消，说完便陷死寂。

    片刻后，龙椅上的永光帝咳了咳：“九城这是伤着了？”

    位列在侧的诸臣纷纷抬眸，只见右列首位的帝师墨黑罩衫压着暗紫常服，发束，如画眉不动似山，看起来同以往每一个朝日没有任何不同。

    “府上顽劣。”

    众人支起耳朵，可短短四个字后便再无其他。互相看一，心奇愈盛。

    府上？傅九城娶妻了？

    顽劣到何地？

    “哦？傅大人娶妻了？”

    却不知是谁问了心中所想，四找一，原是和傅九城相对的三皇。三皇年近弱冠，两年前已在永光帝的默许开始参与朝政，几个衙门转一圈，如今正在兵当值。

    此话一，就连闭目养神的首辅宋都悄然掀了帘。

    “劳殿关心，此为家事。”

    宋首辅又默默合了。

    三皇嗤笑一声：“父皇新设天机营，本殿还盼着傅大人为东秦多训一些有能之士，自然得关心。还是说，是傅大人带回来的那个妾？”

    “好了。”永光帝一声令，“康卿所参之事由大理寺。倘若查明属实，朕自然得罚。可还有奏请？”

    与此同时，红袖招里人醉。

    作为皇城章台巷里两大楼之一，红袖招里有人不奇怪，可若人是来买醉的恩客，那少不得让人驻足多看两。

    素娘仔细看了看枝递来的玉珠，有些担心：“当真无事？能拿这东西的可不是寻常人家？若是哪家千金在红袖招了事……”

    “怕什么。”枝拍了拍素娘的手，“我远在江州，京城里会有哪家千金跑去江州楼的？我看呐，多半是江湖中的小娘，熟得很。我去会会她。”

    枝走厢房，近了一看还是止不住暗叹。她在京城迎来送往这么多年，贵女也好，寻常女也罢，见过人无数，但真如面前这位初见时惊艳，再见时怜的着实不多。真真算起来，或许还是独一份，媚媚，偏又带着不自知的纯粹。

    倘若这张脸给她，什么样的儿郎拿不？

    枝忍不住伸手，冷不防东珠忽然睁了，她顺势垂手端了酒壶：“姑娘可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