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面上的喜很快被无措替代，就连目光都带上了小心与不安：“老师，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青锋急着解释，但无可否认的是最初在听见这个消息时，他的确是止不住地心生喜。

    面前的这人是他的老师，可又不仅仅是老师。他见到他的第一，他是如此模样，及至如今他依旧是如此模样。尚且年少的小皇对修还没有太多的认知，却不妨碍他一直有朴素的觉，他的老师或许永远都是这副模样，却不会永远留在他边。

    可父皇给他赐婚了。他会成亲娶妻，也许还会生，那是不是留的希望也更大了？

    他怀揣着这样的希望，自然盼着那位嘉容郡主艺双绝，但这些掩埋于心底的心思他无法言说，甚至于担心表得太多反而会惹来他的厌弃。

    他明明是个皇，站在他面前却卑微到低尘埃。

    傅九城制止了面前这位少年慌的解释：“殿的好意，臣心领了，只是如今殿当以学业为重。”

    青锋似乎松了气，扬起脸时又带上了属于这个年岁的笑容。

    “我知的。对了……”青锋顿了顿，“梁大人的事，父皇他……”

    “殿宽心。陛为东秦臣民考虑，这一步早就该走了。”

    青锋这才舒气，他伸手牵上傅九城衣袖，因为太过寒凉，只能着一角：“老师，我们去罢，昨日课业我都有好好完成。”

    傅九城再回到帝师府已是午后。空的府邸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变化，等到走去，方察觉到似乎少了些什么。

    “她人呢？”

    驻足于几步之外的百川小声回：“早上来了圣旨后，陛就将人接里去了。”

    他怎么没找来面前质问，原来是不在。

    傅九城抬手了眉心，也不知现在她是害怕还是气恼。皇那样的地方，她又怎么可能呆得住？

    傅九城刚转，百川便又：“大人，陈府的三公在书房外等着您呢。”

    傅九城驻足，却问：“云呢？”

    “跟着姑娘一块儿去了。”

    傅九城略有犹豫，又再次转，大步走向书房。

    “老师！”远远看见来人的陈彦明疾步迎上去，“陛此举未免太过寒心，老师您这些年为东秦付了什么，陛应当最清楚才是，他怎么……”

    “慎言。”傅九城沉声，推开书房，回看一仍旧愤慨难掩的少年郎，“陛是一国之君，难你要他将举国百姓的安危置于我一人上？”

    “当然不是！能抵抗追日营的人当然是越多越好，可那些人应该是帮助老师，而非站在老师对立面的敌人！”陈彦明。

    傅九城靠上椅背，声轻了些：“景宴是我一手所训，你又如何觉得他会是我的敌人？”

    “陛提携梁景宴分明是行制衡之！他是怕老师太过专权！”

    傅九城赞赏地看了陈彦明一，劝：“陛会老，到了某一日还会死，我却不会。一年又一年，等我送走三位、四位帝王，百姓会怎么看？上位的帝王又会如何想？”

    “百姓只会激老师的救护，帝王若英明，自当以良臣待之。”

    “可是我不会永远留在这里。倘若全集于我一人之手，待我离开，帝王当如何？百姓又该如何？”

    陈彦明愣了愣，若如他所言，届时待他离开，习惯了仰望的百姓定会陷于绝望之境。

    可是……他会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