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浮动的夜间，傅九城俊眉微动，坐直了将笔搁。待手腕翻转，掌心里便多了一颗留影珠。

    是个穿嫁衣的小姑娘，一鲜红的嫁衣，烈如火，又恰似盛放的浮图，艳艳人。

    只是对镜凝视片刻，小姑娘便皱起眉，缩缩鼻，看起来不大兴。

    傅九城看了许久，方将留影珠重新收回到袖中。

    于则捧着茶案走，引煮茶，不一会儿书房里便茶香萦绕。

    “准备得如何了？”

    于则端起一杯茶放到傅九城面前，轻声：“已有些眉目。但这么多年我们多数人都是安放在东秦，如今乍然调到西陵，行事难免不顺，大人可要再等等？”

    “是我记错了吗？我记得好像大分都是放在了西陵和东秦的界，当初给他们的安排也是时常游走在东秦和西陵两地。”傅九城平淡的嗓音不见喜怒，“是他们懈怠了，还是谢浔忘了传达？”

    “大人，你细心筹谋多年，没有人比你更清楚急于求成贪功冒会换来什么样的结果。十几年的布局，难要因为一时心而功亏一篑？”于则徐徐劝，丝毫没有被拆穿的尴尬与窘迫。

    “心？你觉得我为何要留在东秦？”

    于则一愣，这语气听着与他想象的实在相去甚远：“难不是为了报仇？”

    “呵，自然是有的。”傅九城轻笑一声，“那你说我为何不直接杀了夜夭和慕容绍？”

    于则犹疑不定。

    “这十几年于伯助我许多，待此件事了，于伯便可去寻自己的了。”

    于则面陡然苍白：“大人，我……”

    “夜了，回罢。”

    屋门再次合上后不久，傅九城便抬手熄了屋中烛火。

    闭着，向后靠上椅背，指尖落在扶手上，一一敲。

    傅四海，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嫁衣改好后，离永光帝当初定的婚期便只剩十几日。

    临近日，务府将永光帝赐的嫁妆也都一一抬了秋殿。嫁妆单足够，说是正儿八经的郡主也未必能比得上，然而东珠每天看着那些堆在殿的珠光宝气，脾气也是日日渐。

    怎么就这么烦？

    他倒好，什么也不用，尽将这些麻烦丢给她。

    “姑娘……”云嗫嚅着开，“淮山公主来了。”声越说越低，她可没忘记上次百川因为这个小公主受了多大的罚，尤其这几日东珠气不顺，她就更怕了。

    东珠果然不兴：“她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