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1）

    陆为刚刚巡完山回来，还没来得及坐喝，就被叫去了保护站。

    说是保护站，其实就是一栋小平房。前屋作堂和客厅，偶尔接待来地质考察的专家，后屋有几间小屋，是巡山队队员平时住的地方。

    夜的玉树州，室外温度近零三十度，一车，狂风肆地从帽和衣领衔接的隙里钻，冻得人骨发疼。

    陆为的手在巡山的过程中破了个，冷意渗里，把他一截手指冷得通红。

    他掀开保护站门厚厚的帘，又推开沉重的铁门。

    保护站里虽然没有气，但好歹不会被风雪侵袭。屋里的温度勉被火炉烤到了零度上，给陆为带来零星的意。

    他屋就看见了，火炉边的小凳上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多吉，他当然认识。

    另一个是个陌生姑娘。

    她材小，坐在凳上，就是小小的一团。刚过肩的发随意披散着，一双小手放在火炉上烘烤。

    听见他来，姑娘抬起了脸看向他。

    她那白的脸在火光的映照显一粉意，一双睛却是有神得很。她很漂亮，虽然年纪看上去不大，但已经完全开了。

    保护站没有女人。现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跟中了彩票似的，并不寻常。

    陆为都不用猜，笃定她一定就是书记说的那个，来找哥哥的小姑娘。

    这年真是什么稀罕事都有。听说过去闹的城市寻亲的，可这寻亲寻到了无人区来，这小姑娘真是前所未有的第一个。

    啊，这个就是我们野牦队的队，陆为陆队。

    多吉笑着给小姑娘介绍。

    陆队，您好。

    小姑娘开说话了。

    正如陆为所料，她的声音也是的，娃娃音像是糖般甜。

    也难怪多吉在她边笑成这个样。队里的年轻小伙，可可西里后，就没见过女人。

    如今来了这么一个，这不得笑开了。

    陆为却笑不来。

    过来这里见她，是书记代的任务。

    他巡山之前，书记跟他说了一嘴，说是有个北京的女大学生，哥哥在可可西里的巡山队，最近失踪没有消息了。女大学生就这么一个亲人，找不着哥哥，写了封信给州里。州里说要帮她找哥哥，这任务一层层发，发到了巡山队现任队陆为的上。

    巡山队虽然编制混，有些在编的不在队，有些在队的不在编，但满打满算，统共也就三十来个人，陆为都熟得很。

    那小姑娘的哥哥叫什么名字来着，书记也跟他提过，可他清楚地知，这人不是巡山队的。至少，不是他的队里的。

    他跟书记反应过况，没想到，这大学生还是找上了门来。

    也不知这么个小姑娘是撞了什么邪。好好的书不读，偏要到这几百里地也见不着人烟的无人区。

    队，这是北京来的，林瑾。多吉笑嘻嘻，把的凳让给陆为。

    火炉边的凳就这么两张，陆为一掌拍在多吉的肩上，把他回凳上，睛却瞟向了火炉另一边坐着的林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