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若是不杀姜星火，不就是想立二皇为储君吗？”

    “陛是要盖世功业的，老衲今日说话也放肆一些。”衍凝声问：“陛虽然知在法理、治国方面讲，大皇更适合成为储君，可陛是更疼酷肖自己，与自己既是父也是战友的二皇，对不对？”

    “大师何此言？”朱棣微微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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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炽儿跛足，形又胖，自然是不能的。”

    “聪明人都喜耍小聪明，那姜星火不比解缙这班人聪明到天上去？”

    “一群蝇营狗苟之辈，嘴上说的清，往上爬的时候腰弯的比谁都低！”

    喟然一声叹息，衍从棋篓里拈起一颗棋又放，连连说。

    衍伸手搅了棋局，平静说：“靖难之功，若二皇为陛麾武将，陛觉得功劳能排几何？”

    朱棣几乎毫不犹豫，事实上，这也是燕军公认的事实。

    “自然是第一。”

    夺旗、斩将、先登、破阵，当得上一句“勇冠三军”。

    没有人能从小暴躁顽劣，在外飞扬跋扈动辄杀人的朱煦，能这么愿意听教导。

    朱棣撩起衣衫坐在棋盘的凳前。

    “可二皇在姜星火的教导，能学到如何为政，如何理。”衍目光捉摸不定，“而今靖难刚刚结束，二皇正是军中声望如日中天的时候，此消彼之”

    衍枯瘦的手掌覆盖在棋局上，与朱棣认真对视。

    面对衍的灼灼目光，朱棣抿了嘴，最终。

    靖难之役，勇武的朱煦跟随燕王朱棣左右，每战必先士卒。

    衍又问：“那陛觉得，大皇还能通过学习，学会带兵打仗吗？”

    “杀之可惜杀之可惜”

朱棣自知一时失语，好在他在衍面前倒也不用顾忌什么，收回话题后转而说。

    “大皇宽仁，善于理政务；二皇勇猛，善于带兵打仗。他们都只继承了陛的一半天赋，而谁能补齐缺失的分，谁就能成为更像陛的继承者。”

    “姜星火，确实是老衲所见绝聪明之辈。”

    朱棣沉思良久，最终不得不承认，衍说的是对的。

    “若是不杀姜星火，陛是想立二皇为储君吗？”

    朱棣与衍相数十年，一起造反掉脑袋的勾当，他很清楚这位老朋友对他的真诚，同样，他也不打算隐瞒这并没有太多隐瞒必要的想法。

    武夫不懂那么多理，他们只认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来的功劳，以邱福为首的武将们，对朱煦极为拥护。

    “以前不光是陛觉得二皇顽劣无法教导，就连太祖皇帝也是，亲舅舅魏国公也是那陛仔细想想，可有哪个人，能如姜星火一般，让二皇如此发自心地尊敬，并愿意听从他的教导？”

    “那容老衲放肆一问。”

    而后方负责统筹粮草辎重、民夫辅兵、守备治理这些事务的朱炽和衍，当然也有功劳，但这些功劳跟统御燕军重骑的朱煦那过于耀的战绩相比，就黯然失了太多。

    朱棣凝视着前纵横错的棋局，低问：“所以衍大师还是认为，此人应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