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只好委屈他先去跟阎罗叙话了。”

    国师的冷笑话没人敢接，此时此刻，丁梅夏血淋漓的无尸就躺在前，谁还敢质疑这位素来被地方官员视作“书生空谈”的国师？

    “丁梅夏的罪行死不足惜，其人不死，不足以平民愤、正人心一只臭虫，倒也没什么好提的。”

    姜星火直接将其首级随意抛在地上，“咣当”一声掷了刀，拾了副新筷，随意夹菜肴填肚。

    常州府一众官员匍匐于地，就这么睁睁地看着国师大人吃着他们剩的残羹冷炙，压不敢多说半句，都像是在等待着某最终审判似地。

    饥辘辘的姜星火大略了几，方才放筷，他倒也没斯文扫地到以筷指人，而是平静地看着他们，继续说。

    “本国师知你们在担心什么，丁梅夏犯的罪责，总不该是他一个人犯的，他一个糟老，还没这么大能耐，伱、你，还有你，屋里的诸位，除了少数几人，大略都是跑不了的。”

    姜星火随意指了几个，无非便是通判、经历、知事等一众官员。

    被到的官员，个个瑟瑟发抖，跟个鹌鹑似地地埋去。

    大约是看着丁梅夏的老苍碍，姜星火一脚扫到一边去，以单手伏膝撑着，另一手耷拉着，复又说。

    “诸位大约也都听说过了，我这个人呢，最喜给人讲理。”

    “话说的难听些，便是穷酸书生，空谈误国。”

    “可今日有一番理，却是不得不与诸位讲一讲。”

    丁梅夏的颅“叽里咕噜”地从官员堆里过去，一路给地板蘸着血，又顺着坡到了楼梯上，落去，叮咚作响。

    再无人敢说些什么。

    “从京城发，一路上，宋大人说我变了。”

    姜星火指了指旁边自从他登场后，就始终未曾开的宋礼，此时宋礼的脸庞已然醉的酡红。

    “宋大人问我，国师啊，你怎么不给百姓讲理了呢？你不是最喜讲理吗？皇帝陛、皇殿、国公爷、士大夫、生员，都喜你的理……若是有朝一日不讲了，怕是就变了味了。”

    姜星火笑了笑，：“我说我没变，宋大人不信。”

    “直到那日在青萍泊，我们见百姓活不去，被得喝了断粥，揭竿而起，却纷纷倒在豪恶霸狗的刀时，我问了宋大人一个问题：跟他们讲理，行得通吗？”

    姜星火顿了顿，重复了宋礼在审判樊文龙时说过的一句话。

    “变法度，先正人心。”

    这句话，其实是姜星火跟宋礼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