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工役来了一个新人，短及頷的发丝包覆着她小巧的脸，转时，短发总会在空气中划轻盈的弧线。

    她是曾经的郭御女，因为在朝宴上被人揭前与匪贼同居数日，有失贞节，于是削发、刺，贬为。

    郭婷不像任何刚掖的罪，脸上不见悲愤或畏惧。

    反而像日枝刚冒的芽，天真率直，让人很难生恶。

    「往后请各位妹多关照了！」

    她坦然接受旁人的打量，主动向所有人打招呼，彷彿从云端跌泥里的不是她。

    「就算我们是同一个境，她也跟我们不同。」潘云想看着她，底的是淡淡的羡慕。

    赤兔没有明说，但聪明一的，就会看来，郭婷是被人送来庇护的。

    郭婷或许知要想在掖藏，其他人是必须的，但我没想过，她首先选择亲近的对象，会是我。

    看见我抱着琴门，便跟在后一路问东问西，明明不懂乐理，还非要缠着我教她弹琴。

    「啊??抱歉。」琴弦才响了两声便成一团。

    郭婷立刻松开手，满脸无辜地看着我。

    「金争，你明明教了我这么多次。」

    「怎么我的手还是这么笨？」

    我低看着她弦的位置。

    错得离谱。

    连最简单的调都找不到，确实是我见过最没天分的学生。

    「你可以换个乐试试。」或许笛会更适合她？

    「我觉得我能好的，大概只有拨浪鼓，咚咚咚的，总不会错了。」她还伸手比划了两。

    我愣了一瞬，终于没忍住笑声。

    「说什么呢。」

    郭婷看见我笑，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

    我后来才知，那年末，朝堂上掀起了一场大案。

    丞相左戕重翻蔡氏旧案，数十年前的暗被重新搬上檯面。

    左氏满门抄没，依附其的门生故吏也遭牵连。

    张家也是其中之一。

    虽未查实据，却仍被迫闭门自清。

    朝中言四起，有人说皇上打算清除世族盘踞的朝堂。

    甚至传风声，张尹衡的位置将由翰林院一位寒门的学士接替。

    六月的夜宴他来了。

    眾人陆续离席，他却还是没有起的打算。

    夜风皱池和他鬓边的碎发，他独自坐在榭，案上的酒已空了大半。

    他忽然抬起，朝我开。

    「錚錚儿，弹首曲吧。」

    般的弦音在夜里缓缓淌，张尹衡静静听着。

    一曲离殤，咽无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