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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桀骜不驯慕先生

    杜教授被鬼撵似的, 仓皇地跑了火车厢。孙叔叔叫车厢说话，三哥拉着珍卿向里走，一直跟杜教授所在的车厢。

    杜教授正以手支颐发呆, 珍卿气吁吁地找过去，把两盒糖磕在杜教授前桌上。珍卿这时可是淑女样, 一不像那天打人时的凶狂样。她着汗冷静地问他：“你跑什么？”

    杜教授微惊一, 神里有忧郁伤, 摸着珍卿带来的百吉利巧克力, 愁眉苦脸地说：“你上回在巡捕房, 就是拿这个盒砸爸爸，爸爸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这样的格，也不知像着谁。既不像你妈妈, 你也不像我。我有时候真害怕你。””杜教授忧伤地看着珍卿，还有发怵的意思。

    三哥和孙叔叔坐旁边，不打扰这对父女的叙谈。珍卿冷静地沉淀着绪, 想到从小到大的事, 想到她的生母, 对着不的杜教授，也莫名红了圈。

    她拉着杜教授的手, 非常恳切地对他说：

    “爸爸, 那天我那样对您，是因为我误会了, 我以为母亲对您这么好, 您还对不起她。是我钻了角尖。还有过去的事, 我无论装得多不在乎, 其实从小到大, 一直期盼父亲的, 可是一直没有等到……不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我从今天不再想它。”

    其实她打杜教授那么狠，自然也有戏脱的意思，但车厢里人这么密集，她不能光明正大地说。

    杜教授中闪烁泪光，脸上是非常复杂的动容，他地攥着珍卿的手。

    珍卿也莫名有激动，她勉力地咽一唾沫，仿佛也把泪咽去：

    “小时候在乡，你没为我尽过一分心。你是让人失望的爸爸，所以你可以理解我，我心里有不痛快。

    “但我心里明镜儿似的，我有今天实际多亏了您。因为您跟母亲结婚，我才能来海宁求学，才有机会发表漫画和文章，才有机会英的教会学校；因为你是等学校的教授，你在尚的文化学术圈里，我听了很多有益的辩论，受了很多创见的启发……”

    杜教授激动地落泪：“好孩，原不指望你能明白，不想你竟是明白的。”

    孙教授看着珍卿这个孩，又看目不转睛看未婚妻的陆先生，想一想又摇释然。像珍卿这个年纪的女孩，她能想明白这些事，比她作画写文章还叫人惊讶。不过又觉得这孩心思重，免不了又心疼她一番。

    杜教授泣着泪满面，他一直不停地认错：“小时候把你丢在乡，爸爸钻角尖想岔了，爸爸是个逃跑主义者，因为怕见着你太伤心，脆把你丢给祖父。可每每想起你妈妈，又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我的人生一塌糊涂，幸亏遇见浩云他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