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殊檀不敢招惹刚醒的人，谨慎地应声，稍作犹豫，“我怎么睡在榻上？你该不会……”

    “你想多了。”鹤羽冷酷无地击碎她的幻想，凉凉地说，“昨夜我被你从榻上扯去了。”

    “还有这回事？！”李殊檀惊了，“我记得我没夜游的病的！”

    “我骗你什么？”鹤羽似乎心不妙，在榻边撑了一把，兀自起，“醒了就去，让我躺会儿。”

    李殊檀赶把地方让来。算起来历经两世，从没听人说过自己会犯夜游症，但她也听医师说过夜游这回事和忧思有关，突发也不是没可能。

    想到自己昨晚怎么睡着睡着就摸上鹤羽的榻，还把他扯来，李殊檀尴尬得想原地撞墙，憋了会儿，低，诚恳地向他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大概是我最近想得太多，这地方又陌生，可能就突然发病了吧。”

    本就是为了面胡编造，见她一副愧疚的模样，鹤羽也不好意思再她，倦怠地懒在榻上，低低地说：“无妨，不是怪你。让我睡会儿，先去。”

    冻了一整夜，后半夜冷得本睡不着，鹤羽困得要死，枕着一发，闭时睫脆弱如同蝶翼。寒冷和困意把力磨得差不多，他的声音骤然低柔，倦极困极，反倒有柔媚的觉。

    李殊檀当然没有绮思，给他盖上被，摸索着把蜿蜒垂落到榻边的发梢也回去。她犹豫着想问问鹤羽是不是不适，又怕他嫌太过亲昵，临，改了说法：“那你先休息，我过会儿来叫你。我去问问吴夫人有没有汤。”

    鹤羽没有异议，低声：“谢谢。”

    “睡会儿吧。”明知他看不见，答话时李殊檀还是轻轻笑了笑。

    笑完，她又莫名其妙，抬手在嘴角摸了摸，然后一把抓起桌上的盆去。

    前半夜雨就停了，今天是个晴天，朝谷，李殊檀就着缸里的洗漱，又被冷激得哆哆嗦嗦。

    正哆嗦着，院外似乎有人声争吵，其中那个女音还耳熟。她诧异地抬，在越来越盛的日光里看见个模糊的影，似乎正是吴夫人，而拉扯着吴夫人的应当是个男人，几乎要贴到她上。

    李殊檀一惊，快步跑过去，猛地一把推开篱笆门：“你在什么？！”

    正拉扯吴夫人的男人被惊得一个哆嗦，手一松，吴夫人顺势把手来，看看李殊檀，再看看男人，低声说：“吴六，欠你的钱我会还的，我家中有客……你快回去。”

    吴六也看了李殊檀一，见是个瘦削的小娘，丝毫不惧，往地上啐了一：“还钱？哪回不是这么说，又有哪回把这钱还上了？”

    “夫人欠了你钱？”李殊檀开。

    吴六看都不看她：“关你事！再多嘴老揍你！”

    李殊檀皱眉，在她反应之前，臂上忽然被轻扯了一把。

    “是我不好，一大早的吵着你了，同你无关，快回去……再歇会儿也好。”吴夫人显然很张，拉李殊檀的那只手微微颤抖，声线也在抖，但她撑着，抬直视吴六，“我说了会还便是会还，还不到期限，你别在外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