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摇坠，“母亲……”

    “我……”邱氏见四面楚歌，败局已定，汗与泪浃然落，“我说、我说，是我一时糊涂……”

    周燮忽然直跪，对堂上连磕三个响，惨声：“贵人们明鉴，当年城求援者，的确是傅家三爷！小人心中实是敬佩的，然而回到京城，傅老夫人却威于我，叫我改说立功的是大爷！还说当时城中厮杀混，知者皆已亡，不会有人怀疑。小人原本不想答应，无奈傅老夫人恐吓小人，她的儿是中书令，掌百官事，我若不依，便一世别想了，这条小命也要代。又利诱，说愿意为小人说一门好亲事，帮小人迎娶世家女，余生鱼跃龙门，前途无量——小人一时糊涂，这才犯弥天大错，求大人开恩！”

    “尔敢胡言！”

    邱氏气得浑发抖，都白了，“明明、明明是你当年找到老，提议让我儿冒领功劳，再三保证没有知者，不会被发觉的。也是你……以此要挟老为你保媒，说什么如若不然，便将事去，大家一起死……你、你这个混账，颠倒黑白……”

    “还有他……”

    邱氏看见，上气不接气地指着他，“当年有个人在府门外求见我，声称知晓关于陈留之战真正立功者的真相，我一时害怕，着人打了去，慌忙找你商量，也是你周燮！过后告诉我，人已打杀净了，让我放心……这些都是你的，你的!”

    镇卫将军江洪真与大鸿胪卿李蕴才府堂，便被这狗咬狗的戏码惊得瞠目结。

    当年使北地的使节，是大鸿胪委派的，而江将军是当朝公主驸，亦是当年刘洹大将军的左前锋，北伐之战中，驻守黄河西南一线。

    卫觎之前派人去请这二位，是为请当年的亲历者过来个参详。

    却已不需要了，当然之事的真相，已被邱氏和周燮互相攀咬了来。

    整座府堂里的人，坐的坐，站的站，跪的跪，躺的躺，全被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揭的腌臜真相，震得无言。

    若非亲所见亲耳所闻，简直难以想象，一位堂堂世家的主母，一位冠冕堂皇的京官，会胆大到这地步，心脏到这地步。

    他们居然合谋，让一位嫡抢占了庶之功，十五年来瞒得滴不。

    卫觎看向地上的，“褚阿良，你还不说吗？”

    众人又是一诧，难不成大司认识这个人，方才却何以不提？

    时隔十五年又听到自己的名字，沉默良久，仰惨笑一声：

    “从前……听三郎主夸卫郎君有过目不忘之能，今日始信。那年为三郎主征饯行，卫郎君不过十岁吧，仅与小人打过一次照面，竟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