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会（一）

    符不二启程了。启程的时侯他心里很复杂。因为这是第二次他到“髡贼”那里去了。这次，他是作为本村的目人去的。

    要说这洋村里，最大的地主、说话最有权威的还不到他符不二，是他的族叔符有三这老小才对――开会的请柬是发给他的。但是这族叔年龄大了，乡人见识少，极少门，县里来个书办都当个大人。更不用说这驾着大铁船来得海外客了。又听得“髡贼”厉害无比，以为总是什么绿眉红睛的妖人一般的人，打死也不肯去的。族里无法，只好来求教唯一和“髡贼”打过的符不二了。符有三的几个小老婆和儿都哭哭啼啼的跪在他家的堂屋里，求他代劳，又送了许多财帛。

    符不二心里虽然有些害怕，总算自己也当过“髡贼”的俘虏，知这些人虽然厉害，却不是恶人。讲理，明是非。现在要开什么“协商会议”，无非是派粮派差的事，当时自己参加围剿队当了俘虏都没被杀，现在去开会更不会送命。自己过去的工蓬听说也在“短”那里当差，他把老娘都接过去了――一个允许手养老娘的团伙总不会太糟糕。加上实在抵不过符有三送来的财的诱惑和族人的苦苦哀求，便一答应了来。

    符不二的娘知他要去开会，背地里着实闹了几回，不愿意他去――上次非要跟着姓黄得去打仗，受了伤，总算是了钱把人赎回来了现在倒又去自投罗网。把个符不二闹得好几天犬不宁。最后他还是带着个小小门开会去了。

    符不二的村离百仞滩其实不远，不算直线距离的话，大概有四十多里路，在古代社会已经算是很遥远的距离了。即使有良好的路，一般人也得走上四五个小时，更妄论路条件很糟的偏远县城了。

    冬季是临远门的好季节，冬季气温宜人，即无台风也没有雨，路燥易行，大多数的河降低到了可以涉渡的地步，不需要绕着大圈找可以涉渡和有桥的地方。

    虽说如此，门一次也不是件容易事。海南本地可没什么驴骡之类的牲畜，除非是士绅，能养轿或者更稀罕的匹之外，不地主还是工，门都是一双脚。符不二门比一般的农民得地方就是带着个家养小帮着背行李。十四五岁一个半大孩，听说能跟着去东门市，比这老爷可积极多了。前一晚就把东西都是收拾好了。

    古代门很不容易。旅店是稀罕件，象武侠片里那样到都有悦来客栈是没有的，要住店，非得到大些的市集或者城里才能有。也不象影视剧里可以潇洒的“要一间上房”，实际上连单间都很少有。即使有单间，旅店里也不供应被褥卧――这些都归旅行者自带。

    吃饭喝不遇到大些的市集也是没法解决的。所以吃得、睡得、用得、穿得，一切都得自备。打起行李来就是蛮大的一包了。

    从村里发，在路上走了几个时辰，一路上也遇到了同样去“开会”的各村人士。各村派来得代表各式各样，不是宗族的族，便是大、保甲和士绅们，有的村来得是本村的秀才童生――这些人多少见过些世面。大家搭伴同行，有人说话解闷，也壮个胆。多数人都在互相打听，想知其他村准备多少代价来打发“髡人”们。大伙都估计着，看这群人的派大约是不稀罕钱财的，估摸着是派差的可能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