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鬓装，一月牙浅紫，光层层银波瀲灩在衣上，随着动作忽紫霎白，若银似雪，衬着女凝脂般的玉肤，显得极为雅淡绰约，却又透着一清婉嫵媚。

    公孙嬋只觉得四周光都不如那张容顏照人，所有卉加起来都不及她半分之。翦眸波罩雾，似有千言万语正待倾诉；樱纳香凝珠，低嗔浅笑皆如芳泽吐。远观不足怀，近看不忍褻玩，天姿绝，无可堪比。

    公孙嬋瞧得痴了，那女轻轻啟说了一句话，不知是何地方言异语，发音似乎略曾耳闻，辞句却太短而无法稍加辨识。公孙嬋不解：「你说什么？」

    女略微一顿，重又说：「你回来了。」

    公孙嬋不由得大奇：「你认识我？」

    女却不回答她，转过脸又去看那镜池，神极是淡漠，方才语气亦是冷淡，淡得没有温度，好像诸事皆不縈于心。

    公孙嬋又问了一句：「这是哪里？」女恍若未闻，也未瞧她一。公孙嬋见她不理会自己，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立在原地凝视那女，越看越觉得那眉目似曾相识，既不是很肯定，可又想不起来，便走近几步，想看真切一些。

    她站在镜池旁盯着女猛瞧，可惜就是瞧不个恍然大悟，见女凝视镜池睫眨也不眨，心想什么东西那么好看，便跟着往镜池一望，只见池面无波无纹，光可鉴人，自己的脸映在池面上，真如镜一般清晰。可这池也不知是质特异或是机关奇巧，池面映得上之，却看不池底玄虚。

    公孙嬋暗暗称奇，忽然咦了一声，皱眉打量映在池面上的自己，伸手摸了摸脸，池面上的倒影亦是一样动作，但──

    「奇怪，我不是这样啊，这是谁的脸？」

    池面映的那张小脸五官小巧，清秀灵净，却不是自己看惯了的那张脸孔。正疑惑间，听见那女淡淡说：「这才是你真正的模样，你平素所见是公孙嬋的外貌，不是自己灵，你只是借用了她的躯而已，晓蝶。」

    晓蝶呆呆看着她，那女终于将视线移到她上。

    「你叫我晓蝶，还知公孙嬋的事……你是谁？」

    「这儿是月上广寒。」女容无波：「我，便是你们中的广寒娘娘。」

    晓蝶心中一震，总算忆起在何见过她，她的容顏一如月灵庙里的黄玉石像，只是玉像端凝，远不如真人能说会动，所以才会一时认不来。

    千万绪一齐迸发，诸多疑问似乎都与之息息相关，努力去想反而更见纠缠难理，问也不知从何问起。晓蝶愣愣地立着，愣愣地说不话，广寒见她如此，只：「坐吧。」

    晓蝶坐落在池旁石上，广寒又撇注视镜池，好似她可有可无，如此看来如果自己不说不问，她便不言不答了，晓蝶满腹疑问，最先想到的是：「那个古老的奔月传说，说的就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