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钢琴无疑是件苦差。

    每天叁个课时，从调整手型、坐姿到学会看五线谱，最基础的键达标，已经用了两周。

    贺莱毫无天分，枯燥的练习中几近崩溃时，驱使她持去的，不是未来谎言被拆穿的窘迫，而是脑海里时时浮现的，那双修的跃在琴键上的手指。

    她全凭本能去追随贺钧的脚步，效仿他的一切。

    就这样毫不停歇，经历几的手腕、手指隐隐作痛，到了十月中旬，贺莱已经可以领会常见节奏型、力度变化，学会了基础音阶，甚至可以双手协调地弹奏赫小前奏曲这样的基础曲目。

    家教走后，贺莱没离开琴凳，手腕的疼对她来说不值一提。

    钢琴底大理石地板上有一汪，是从她手臂上落的，积存到现在，尚未完全涸。

    第一次疼时还向舅舅撒，因而被迫要歇几天。

    后面为了不耽误度，她学会了隐瞒，再没提过的难受。

    她向来不懂惜自己的理。

    刘班前准备好的晚饭就在餐桌上，的吊灯将它们照的温馨味。

    但是摆放整齐的两份餐，依旧纹丝不动。

    贺莱从落地窗向更远望去，

    建工路上车沿着街一格一格向前挪动，红的尾灯仿佛电影里反叛机人的标识，拖细的光线，偶尔被路的绿灯截断，又重新接续。

    天大楼幢幢相错，窗鳞次排布在上面，像一间一间被开的荧光盒。

    模糊的鸣笛声，被玻璃隔得很轻，被安静包裹着，她前倾，偏俯趴在键盖上，看着这座刚刚熟悉起来的城市。

    脑里却没放空，舅舅似乎是投资了什么新的生意，最近变得很忙，她总想给他展示自己的成果，可他总是没有时间，每次都是她睡着时归来，轻手轻脚把她从沙发上抱回卧室，第二天陪她吃完早饭就要急匆匆回公司。

    贺莱每天都盼着，和舅舅多说几句话。

    如愿时，很快活，却不满足；

    不如愿时，被失落吞没，却仍旧不改。

    用王平的话来说，贺莱就是小向日葵，仰着脑袋永远围着她舅舅转，舅舅一不见，就打蔫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