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商罪科寄邮包那天，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午后。

    整理这份容的这段时间，齐诗允十分小心谨慎。她没有用办公室的电脑，也没有动用任何可能被追溯的私人邮箱或网络节。所有资料，她都在数台不同地、毫无关联的公共电脑上完成准备。

    最终版本，被拆解成三个逻辑分，储存在一张毫无明显特征的磁盘里。

    第一分，是「路径」。

    并非指控，而是将数份早已公开、散见于不同年代政府宪报、集团年报及会议记录中的文件碎片，以清晰的索引方式重新编排。会议纪要编号、附件对应关系、签名位置……

    像一份文献综述，只为指明：这些信息本就存在，且彼此关联。

    第二分，是「问题」。

    没有任何结论，都是她自己撰写的阅读提示：

    ——该份土地现状确认文件，其法律效力在当时是否被完整评估？

    ——签署人依据哪条授权链条？该链条在彼时公司治理结构是否完备？

    ——这份确认，对后续地块的「用途规划可行评估」产生了多大比重的基准影响？

    这些问题本，指向可能存在的程序瑕疵与责任模糊地带。

    第三分，只有一句话。用最常见的字打印在一张空白a4纸上，没有任何信、署名或解释：

    「提请留意：该类现状确认文件在当年审批程中，并未启动对现状荒废成因的独立追溯审查。」

    她将磁盘和那张纸放一个普通的纸文件袋里，没有装订，没有手写标记，没有照任何官方举报格式整理。看起来，就像一份被人遗忘、又偶然被邮筒的过期参考资料。

    投递地，她选在新界一间靠近边境、人复杂的旧式邮局。

    收件人一栏，她用打印机打：「商业罪案调查科  -  参考资料」贴好。

    没有寄件人，也没有回邮地址。

    将邮包绿邮筒的瞬间，齐诗允的心格外平稳。

    仿佛只是将一粒早已存在的灰尘，轻轻向一个密的齿系统。而危险的，从来不是这灰尘本，是接来，系统会因为这粒灰尘，开始自动清洁、检修，乃至……自查。

    邮包寄后的第三天，齐诗允在油麻地一间旧式影印店里，见了胡力生。

    这里人复杂，楼上是补习社，楼卖报纸和六合彩，店机设备老旧，像是被时代遗忘的角落，不易被发觉。

    胡力生比约定时间早到。

    这次比上次见面轻松一些，但男人底很明显的多了一层疲惫。他把一迭打印稿放在桌上，用文件夹镇着，防止被时不时的冷风翻。

    齐诗允把稿过来，从第一页开始看。

    标题已经被磨过好几，不尖刻，不煽，也不指名姓。

    正文行文极平实，几乎没有绪，只是在「当年为何结案」、「证人供为何现结构偏差」、「关键时间是否被过度简化」这些地方，留了明显的停顿。

    她看得很慢，看到第三页时，她指着其中一句，抬：